“还有这香气……”炎立夏抬手闻了闻掌心处的余味,“太罕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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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瑶夕吹灭红烛。窗外进来一个人。
“你来了?”瑶夕道,“陈平已睡熟,你让我办的事均已办妥,我要的东西你带了吗?”
“带了,”炎立夏放下手中的小包裹,“这里的银子足够你赎身了,还有一封皇上亲笔书信,你带着它去见陛下,定能混个好差事,以后成了陛下心中的头牌,姐姐可不要忘记我的提携之恩。”
“你我只是互相利用,何来恩情一说?”瑶夕道。
“姐姐好无情啊,”炎立夏道,“也罢,时时记着小恩小情当不了大谋士,那就祝姐姐以后都能顺心愉悦。”
瑶夕刚想说“你好生对付,哄了他半日他酒也没喝多,像是有心事,又是在这采月楼,人多口杂,万一闹起来就不好办了”,炎立夏已将几枚银针刺入陈平的脖颈间,陈平好似挣扎了一下,瞬间没了气息。
“万针穿心?这手艺失传很久了,你怎么会的?”瑶夕道,“这银针极细,针上的毒极少见,一般仵作决计查不出死亡原因,炎大人,你这一招厉害啊!”
“军中历练多年,明枪暗箭,什么没见过做过?”炎立夏道,“以后咋俩就成了陌路人,即使再见面也当做不认识,瑶夕姑娘可明白?”
“明白。”瑶夕回答。
忽的,窗外一个黑影闪过,将军府那晚的香气在此刻越发明显。
“今夜你休想溜!”炎立夏寻着黑影掠过屋檐。
此人轻功甚是厉害,炎立夏尾随其翻过几座高墙,眼瞧着要逮住了,此人轻身一跃,消失在了一座高耸的围墙外。
此墙炎立夏翻不过,幸好这几日炎立夏将城东街和采月楼周围街道小巷的布局全都摸了个遍,他从围墙右侧穿过,沿着一排居民楼房的房檐,径直穿到了一条小巷子的入口处。这是条死巷,只能进不能出,炎立夏倒要看看,今晚这人要如何逃走。
不知何时下过一场雨,这时候月光透亮,照得雨巷的水洼里亮堂堂的。
黑衣人站在巷尾,拔剑以待。
“敢问这位兄台,为何半夜尾随我至采月楼,那日又为何夜入将军府?”炎立夏道,“你可知这将军府为永宁军首领大将军汤巍的宅邸,岂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若炎大人所做之事光明正大,又何必怕人尾随,怕人偷袭呢?”黑衣人道。
“即便我做之事并非光明正大,你做之事就名正言顺了?”炎立夏道,“我替谁办事,还由不得你来管?”
霎时间,烈焰刀出鞘,刀锋划出一条长长的艳红色波浪。黑衣人一躲,刀剑相接,发出一阵刺耳的撞击声。
炎立夏顺势转到黑衣人身后,想用左手臂箍住其喉脖处,他想活捉此人,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他炎立夏头上动土?
黑衣人的腰部使力往前一躬,躲过了炎立夏的偷袭,他半弯着身子旋转一百八十度,拿剑刺向炎立夏腹部。烈焰刀的刀芒一闪而过,黑衣人目眩,这一下没刺中,剑与刀再次相碰。
炎立夏乘胜追击,一跃而上,凌空便是一脚,此人又是一躲,侧身用手一推,这力道没使上,反而被炎立夏一把抓住手臂。四目相对,那黑衣人的眼睛仿若山间的某种兽类,带着野而媚的灵光。
“轻功不错,力道不行。”炎立夏说着把黑衣人的手臂往背部一拧,岂料这黑衣人轻功好,柔韧度更佳,这一拧反而使他顺利逃脱了炎立夏的束缚。
烈焰刀落,黑衣人再一次用剑挡住。这一下力道极猛,黑衣人吃不住力,差点单膝跪地。炎立夏右手提刀又是一砍,左手一掌击在黑衣人胸口,使的十分力,黑衣人抵不过,后退两步。炎立夏上前想扯掉挡在黑衣人嘴鼻处的黑丝巾,忽闻一阵幽香,炎立夏一晃神,黑衣人已轻身飞跃至屋檐,消失在皎洁的月光下。
“不好。”炎立夏一摸腰间,铃铛已经不见。
他这剑不一般,普通兵器遇上烈焰刀抵不过三招,他这剑却毫发无损,想必也是出自名门之手,炎立夏想着,就凭这剑,翻遍玫城,我定能找出此人来历。
“还有这香气……”炎立夏抬手闻了闻掌心处的余味,“太罕见了。”
***
冷府。
冷凝冰卧于床榻,捂着胸口,他刚吐了一大口鲜血,体虚气短。
“怎么伤成了这样?”冷石寒拧了热毛巾,敷于冷凝冰的额头。
“这炎立夏功夫了得,我不是他的对手,他有一件厉害兵器,降霜剑差点被砍成两半。”冷凝冰声音微弱,叹声道。
“真就这么厉害?怪不得陛下如此器重他,白天作为近身侍卫陪在身边,夜晚日日陪寝,这宠爱,我在最受宠的时日都没有受过。”冷石寒道。
冷凝冰受不住,又起身吐了一次血,血水混着汗水,顺着他的嘴角滑落下来。
“快把这药给喝了,”冷石寒端着一小碗药汤,一勺一勺地喂给冷凝冰喝,“冰儿这次受苦了,虽得了些重要消息,将那炎立夏的把柄死死拿捏在了手里,可你这伤没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了,且会留下后遗症,想发力时胸口便会疼痛,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让你去完成这项任务。”
冷凝冰喝了药,平躺在床上,冷石寒揭开他的胸襟,给他上药。冷凝冰的右胸处有大大的一块深红色掌印,炎立夏那一掌的力道直达项背,穿透了冷凝冰的胸肺。
“臣弟从未后悔过,为了冷家,我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冷凝冰咳嗽了几声,道,他从衣袖里摸出一枚铃铛,“我这遭算没白受,好歹得了这个物件。”
“这是什么物件?”冷石寒拿过来在灯下打量,“不像是荣国的样式,也不像是雪国的样式,更不像是大西北的风格,你哪儿来的?”
“是从那炎大人的腰间扒拉过来的,这东西该是他的命根子。”冷凝冰冷笑道。
“你怎知这铃铛对他来说是重要之物?”冷石寒问。
“行刺者最忌讳佩戴会发声之物,他明知这点却还是要带着,可见此物在他心中地位之高。”冷凝冰道。
“也好,你有了它,这炎立夏便是有了个把柄在你手上,”冷石寒道,“冰儿,你且歇着,陛下召我明儿陪寝,像是有要事商量,我需得准备一下。”
“兄长自去,不必理我。”冷凝冰道。
“冰儿养好了身子,兄长这儿还有件大事需冰儿去完成。”冷石寒道。
“什么大事儿?”
“不急,”冷石寒道,“待我做好安排,再与你说,当务之急,先把伤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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