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上

-----正文-----

一语未了，春苗自己把第三杯酒灌到嘴里。庆春忙夺了酒杯，见他捂着胸口咳嗽，皱着眉头说他：“你咳嗽病还没好，怎么喝起酒来了。你不准喝！”

就要喊门口的贞儿来煮解酒茶。春苗却露了两排白牙出来，眼睛前朦胧了一层泪水，他抬手牵了庆春的右手，一摸手腕子，还留着不少疮疤。

这一抓手，庆春自觉不出声了，感觉心里头热乎乎，又酸溜溜的。

“庆哥儿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到心上。”春苗收了笑起身，从床下的黑色小木盒里取了一只圆盘出来，又坐回庆春身边。春苗从来不留指甲，就拿剪子将圆盖儿撬开，里头凝固了些明明晃晃的油膏。他拿小指头抠了一块出来，在庆春那手腕上涂抹化开了。

“老宅那边送来的蜂蜜猪油膏，专门治冻伤的。我刚刚说你次次穿这身衣服，不是嫌你不干净，而是这衣服袖子太短。你瞧，你手腕上冻成什么样子了？我上回让你涂甘油，你都忘了吧？”

“没有。我叫玳缘去买了，也涂了。不过…就涂了那一回。后头，确实忘了。”

春苗举着那只冰凉的，粗糙的手，手指肚子在疮斑周围转着圈揉，还不住拿嘴儿吹吹。趁着春苗仔细涂手这会儿，庆春偷偷拿眼把春苗的脸仔细一溜，立刻别过脸去咽了咽嗓子。

春苗自顾自地说：“庆哥儿，在我心里头，你和秋冬两个人，是我在孟家里遇见过的最好心的人。我十岁之前，家里头爹娘还有小妹就都死了。后来到了嫁人的年纪，又被我姑父卖到孟家来做个小共妻。我老家里，只剩下一个养过我四年的老阿伯。我跟你一样，没有爹娘，也没有兄弟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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