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开

-----正文-----

是夜，春苗在被里哭了一场，眠得不香，清晨醒得更不顺，迷迷离离地魇了几次才睁开眼睛。听见头顶上有踩瓦片的声响，就觉得是庆春上了房顶，立刻叫贞儿给他拿衣服换好，脸也顾不得收拾，顶着肿眼泡绕到了后院。

门外雪下了一夜，地上房上都积了薄薄一层银被，书房后头，果然见到了搭着的梯子，但看不见房顶上是谁。

一股风从田圃上起身，爬上木架子，就在墙根榆树下头张狂，不肯走，不停地打旋儿。秋千被风吹得微微摇动，绳头连接处磨动的吱吱响。春苗盯着秋千的麻绳，想起当日庆春用牙衔着绳头在暗处编绳子的样子，心头就像挨了鞭子一般的疼。

又过了一会儿，庆春从屋顶上下来，又换上了春苗给他接了袖子的黑长衣，肩头已经披了两段雪珠。他的脸色也不好，眼下有乌青，想必昨夜也没睡得着，耳朵冻得通红，可知在房顶上站了好久了。

不等春苗清了嗓子眼里的痰来开口，庆春先一步说：“我刚已上去看了，能看见西边秋冬和你的家，我这里还有一个望远镜。”

春苗恍惚了片刻，问道：“我昨天问你的时候，你说没必要找，怎么今天这么早还要找呢？”

庆春看着春苗有点浮肿的脸，很认真地回答：“我是为我自己找的。你走了之后，我想你的时候，就爬上房顶用望远镜看看你们的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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