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就是，在这里种下的种子，总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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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司天监的渠道，带小皇帝出去溜达就从不可能变成了可能。国师的令牌出乎意料的好使。

自从入宫以来，第一次有机会微服私访，苍何高兴地跳脚。当然，跳脚是演的，但眼底的高兴是真的。

“阿姊！我想吃糖葫芦！”苍何一路蹦蹦跳跳，奶声奶气地拽着苍霄的衣角。

“好好好，回来路上阿姊就给你买。”苍霄这两年冲了个子，胳膊肘搭在苍何的肩膀上刚刚好，“还记得阿姊出门前跟你强调的吗？”

“记得。一会见了先生要好好问好，还有要说自己是城南黎家的孩子，叫黎鹤。”苍何重复着自己的假身份，“阿姊，那个先生教书很厉害吗？需要阿姊专门把我带出来听课？”

“不厉害。但是有一些东西，只有那里能学到，所以阿姊希望你能好好学。”苍霄拍拍他的脑袋，“还有，人家叫师湛，你要喊师先生，别老这个那个的。”

“哦，姓师呀，跟彧殊谞茂星君师殷*一个姓呢。是一个家族的吗？”苍何努力回想着太傅教的历史。

“师殷是孤儿，哪儿来的家族，只是碰巧罢了。上课是不是走神去了。”苍霄给苍何弹了个脑瓜崩，“你很喜欢师殷吗？”

“当然了，他可是星君下凡，是谋圣！我也想有一天变得一样厉害！”苍何一脸跃跃欲试。

“那阿何认为，师殷最厉害在哪里呢？”

“’夜奔三百里，智令敌将降。’新乐歌*里写的，师殷不战而屈人之兵。”苍何撒谎了，其实他更喜欢师殷渂滨献策，计杀敌军数万人的狠辣果敢。但他知道，目前说出来的答案，更温和，更合适，更适合给阿姊说。

“虽然这个答案也很不错啦，但阿姊希望你能再想想哦，也不急着现在回答，慢慢想就好。”苍霄也不想为难这个孩子，他还有时间去自己找答案。

在苍何还在琢磨怎么说能让阿姊满意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私塾门口。讲台上站着的是一白发老翁，老翁见他们来了，便示意苍何落座。

学堂里的孩子们眼睛滴溜溜地转，对这个新来的同窗好奇不已，不过碍于先生还在，所以还是安安静静的。

苍何抓着苍霄的袖子，躲在她身后，有些不敢进去。苍霄以为是宫中并无伴读，第一次见这么多同龄小孩，导致苍何有些紧张，于是轻声同他说，“没事的，大家都很欢迎你，一会儿等散学了，阿姊就来接你。”

仿佛为了印证她说的话，好几个伸长了脖子的孩子猛地点点头，向他咧开了笑容。苍何这次走进了学堂，向先生行礼之后落座。

孩子们向苍何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好几个立马凑上来攀谈，被一个年级稍大的孩子敲了脑袋才坐回去。“许哥，敲轻点儿。”一个孩子吐了吐舌头。

苍霄也向师先生拱手，之后便转身离开了。临走远前还看了两眼，水红和章敏都在，应该问题不大。

水红是孤儿，章敏是从死牢里捞出来的，二人都是苍霄自己暗养起来的人手，是绝对可以信任的。苍霄不可能真的把小皇帝扔那儿上课，不管他的安全。所以水红装作同窗，提前一个月去了；章敏则在附近买了地，装作迁来的农人。当然，实际上也不止这两人，不过近处再塞多了就会被苍何发现的，只能远处多放放哨了。

在跟着苍霄远离私塾了，刃十一还是不敢冒出来。虽然苍霄作为景高祖时着实杀出了一身好武艺，但这一世一直忙着费脑子，功夫多有懈怠，所以只要刃十一认真藏，苍霄是发现不了的。

刃十一很纠结，按理说这事儿应该跟谢太后知会一声，再不济也要跟师傅刃一说一声。然后发生的事儿，用刃十一不太灵光的脑子都能想明白，长公主会被叫回去骂一顿，皇上以后再也出不来了。

但长公主说，不要跟太后说这件事。

是谢太后给了他一粥一饭，是师傅交了他活下去的本事。所以刃十一很纠结。

“十一？”前方传来了苍霄的声音。

刃十一知道她发现不了自己，但也知道她会猜到自己寸步不离。所以他有没有继续躲藏，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

果然跟来了啊，苍霄在心里吐槽。“所以十一，你要去告诉母后吗？”

刃十一后悔了，他应该装不在的。

见刃十一不回答，苍霄继续说到，“我换个问题吧。十一，如果有一天我和母后你得选一个，你会选哪个？”

刃十一还是没敢讲话。

“不会有那一天的。”苍霄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那赤红的眼睛闪烁着太阳的光芒，“不会有那一天，我会带来一个万家炊烟、夜不闭户的年景。十一，信我吗？”

“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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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头的梅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转眼四年的时间过去了，苍何逐渐长开，褪去了孩子的稚嫩，眉眼间开始带上少年的英气。

苍霄在最初几次带着他去私塾之后，就把司天监的腰牌扔给他了。去与不去，他自己决定。

水红说他后来去了好几次，章敏说跟来了几个暗卫，之后苍霄就让自己的人撤走了。既然他已经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那么再让人跟着，只会平白惹了事端。狼崽子还是有点本事的。

其实按照苍霄的性格，如果有的选，她更倾向于自己登基，而不是努力给苍何改性子。命这东西，掌握在自己手里最靠谱。但是天道只给续命到三十岁，比赤凰血脉的四十六岁还短，不够她培养出一个完美的继承人。

到时候不是子弱母壮，就是君幼臣强。对于国家来说，怎么都不稳定。何况苍霄还不能生，昆巽止的药真是药到人除，这具身体怎么也恢复不了生育能力。所以苍霄才放弃了直接从源头解决问题的想法。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苍霄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可她只能去赌这个可能，把最干净，最值得信任的人往苍何身边送，赌他能信任他人。

最坏的情况，也许他会发现这一切，长公主苍霄会不明不白的病故。苍霄喜欢考虑到最坏的情况，这是必修课。

暗室里烛火摇曳，刃十一在旁边一封一封地递密信。经过这些年的营生，大半个羽都都在苍霄眼皮底下，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信息传来，这些还都是水红和柳宿筛选过的。

比起王家又派下人勾引了谁这种情报，苍霄现在更头疼的是自己的婚姻问题，她到了该联姻的年纪了。苍何在这件事上的态度不太情愿，这个倒是真心的，只是苍霄猜不准有几分真情，几分是不想权力外流。

天家的婚姻是交易，苍霄并不介意这一点。合适的人选有四个，谢家三郎谢彦休，穹北王世子明彦昭，王家次子王漠，北狐质子雪练。

谢太后最希望苍霄能嫁回谢家，那是她的娘家，她能保证苍霄一辈子衣食无忧，也能让苍霄给谢家带去一世繁荣。苍霄特意去接触过谢三郎，虽然‍‎‎军‌‍‎‍事‍‎武功都一般，但和传闻中一样，任人唯贤，相当难得。性子也是开朗爽利，日后应该好相处。

而且他在镇西军中。这几年西树安分的不行，不少人都觉得是西树畏惧青鸾天朝上国，但苍霄觉得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可惜苍霄的手伸到变州就是极限了，西树的情报都是间接性的。如果未来和西树有一战，谢三郎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明彦昭供职于平北军，选他和选雪练的目的差不多——稳住北方。以目前的情报看来，北方是相对稳定的，相对而言罢了。北地苦寒，若是跟西树一样富饶，也难保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王漠主要是看他出身王家，王谢两家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是又都窥视着对方的权力，联姻并不少见，谢大郎谢述娶的就是王氏女。嫁入王氏，在中央会更说得上话。

西树，北狐，青鸾，哪个会先乱起来呢？

比苍霄撒出去的探子先来的消息是，陛下遇刺。

灯油倒了，烫起来了一串泡。苍霄在刃十一和线人的惊呼中，只来得及用手直接拍灭案上的火星，然后飞快向那御殿。

手上的泡疼得钻心，苍霄时年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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彧殊谞茂星君师殷*：前置文章《问君不归》的男主角。文章最后有提到，后来的人们给师殷起了一个很难记，生僻字太多的名号，就是这个。是个小彩蛋。

新乐歌*：歌颂大景开国故事和高祖娶师殷的故事，的歌谣。同样详见《问君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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