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和小刺客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一点儿都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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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生活不会太乏味，转眼到了秋天，距离半年的期限还有不到一个月，但是九鬿有点舍不得了。他心里想，一定不是康敬之太好，是康老爹慈祥，是康老妈温柔，是康小妹俏皮，他舍不得这些人，以及他还没教会全家跳广场舞。

“小九九！”叮叮，你的好友康公子上线，“马上秋猎，这次陛下也会去，咱们要不就不去了吧？”

“为什么，你还怕我复仇吗？我跟你说过了啊，我不傻。再说了我多久没出门了，小小刀都生锈了！不让我砍野猪我砍你行不行！”九鬿推他一把，意外发现没有推动，愣了片刻再推一次，“我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不锻炼行吗！”

康敬之配合他连连后退然后摔在地上，十分没有入戏地啊了一声。九鬿又一次真的信了，走过去伸手想抓他起来，但是被康敬之一拽揽入怀中：“你都退隐江湖了，要那么多力气干嘛。”

康小妹恰巧经过后院，看到地上相拥的两个人，转身走了。

九鬿恼怒，一拳一拳砸在康敬之身上。康敬之心想，这就是爱的暴击吗。

秋猎通常是带着祭祀和玩闹性质的一场盛宴，但是这次不一样，因为老皇帝准备立储君，所以几个皇子都想着拔得头筹，给大家展示一下自己能文能武。但是大皇子扭了脚，二皇子闪了腰，三皇子落水披棉袄，四皇子肌肉没多少，五皇子眼睛度数不小，只有六皇子能弯弓射大鸟。

然后那支箭以一个美丽的抛物线掉落在了三米之外，六皇子把弓扔在地上：“破玩意。”

九鬿正好路过，捡起来拽了拽弓弦。康敬之递给他一支箭，九鬿朝天空中啪这么一射，两只野鸽子串成串掉了下来。

六皇子面带尴尬，四处看看发现父皇已经拉着仨嫔妃撇开文武官员跑了，这才一脸严肃，说教一般对九鬿说道：“保护野生动物，人人有责。”

“没劲。”九鬿撇撇嘴，拉着康敬之离开热闹的人群，走向一片小树林。康敬之看着翠绿翠绿的灌木丛林，看着越来越近的寂静河畔，回首望无人跟随——这仿佛是小两口钻苞米地的氛围，让他不由自主笑出了声。九鬿撒开手：“笑什么呢？”

康敬之凑得很近：“小九九，咱们得亲热亲热，做做样子。毕竟咱们结婚半年，还没孩子，外人怎么看我们？”

“外人怎么看我不知道，我看你像个傻子。”九鬿推开他来到河边，低头捡石子儿玩的时候忽然惊叫一声。康敬之下意识拦住他的腰，一个转身将人护在身后。九鬿抓紧了他胸口的衣服，将一米七五的身体缩进一米八八的男人怀里。

康敬之紧张地左右一打量，什么人都没有，就是河边飘着一只大鹅。

“你……你怕鹅？”

“废话！”九鬿用最怂语气说最霸气的词，“你五岁的时候被它追着跑半里路然后一口叨在眉心上，你试试！”

“啊……你头上的疤，是……是你逗鹅玩才留下的？你不是说打鸟吗？”

“大鹅不是鸟啊！”九鬿嘟囔着，“我没说错，我拿弹弓打了，它也一脚踢了一个石子儿过来，然后转移了我的注意，才偷袭到我的。”康敬之搂着他哈哈大笑，笑得浑身上下都在颤抖，九鬿不好意思了，捏一把他腰上的软肉：“你再笑我叨你一口信不信？”

康敬之不笑了，但还是嘴角上扬，一脸温柔：“我信啊。”

说罢他就朝九鬿的嘴唇上吻了过去，足足贴紧了三秒，将那双柔软的薄唇品尝了一个遍，才被气急败坏的小孩推开。康敬之后退两步即将要摔进河里的时候，又被九鬿拉着腰带拽了回来。

九鬿皱眉看着他，忽然气鼓鼓地抓住他的衣领，拽到身前，踮起脚吻过去。他没判断好身高，吻在了康敬之的嘴角，又挪了挪位置，才亲到嘴唇正中间，然后像是完成任务了一样退后，擦了擦嘴唇。九鬿面上不显紧张，但是耳朵尖儿都已经是通红通红的。

“你……”康敬之懵了，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吧。

小孩别扭地半天没说话，然后低声说道：“扯平了。”

康敬之笑了：“什么叫扯平了啊，小九九？你知不知道接吻是什么意思？”

“想跟对方上床的意思，七伏师兄说过。”

“那你……”

“目前还没这个打算，”九鬿也不是什么心思都能忍住的人，他现在越发不敢看康敬之的眼睛，干脆转过身去，一边朝外走一边说，“看你以后的表现吧。”康敬之也跟上他，握住九鬿的小手十指相扣，忽然有种刚开始谈恋爱、初尝禁果的快乐。

心花怒放啊。

18.

小情侣在秋猎谈恋爱谈得好好的，牵牵手亲亲嘴，讨论讨论下一步的可能性——但他俩谁也没想到竟然遇上下面这档子事儿。

已经到了傍晚，但是天还没完全黑下来，九鬿正坐在花丛中，倚在康敬之的肩膀上，因为秋乏昏昏欲睡。康敬之捏捏他的小圆脸，笑得呵呵的，兴致勃勃跟他讲王羲之洗砚池的故事——或许是这故事让九鬿昏昏欲睡。

而不速之客是自己跑出去和嫔妃玩捉迷藏结果迷了路的皇帝。

他看到了九鬿和康敬之，脑袋里的阴谋论轮番上演：“果然是你们！你就是杀手组织派来杀朕的人吧！在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动手，亏你们想得出来！果然，那个刺客只是你的替死鬼！那个老道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是朕没有看清楚你们的嘴脸，朕当年就应该杀了你爷爷之后斩草除根！”

“额……”康敬之一时不知道如何辩驳。

“来人！来人啊！”皇帝大叫几声，随后咬牙切齿说道，“朕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缴械投降，给你们留个全尸！”

康敬之又哽住了，因为他根本没带械啊。他不知道怎么说，解释的话突然就堵在了嗓子眼，一个字都说不来，九鬿更是一动都没动过，俩人直勾勾看着皇帝。

皇帝见他们没出动静，急得满脸通红，大口喘粗气，越说气息越短：“好啊，好啊，执迷不悟是不是！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他说完，竟然直挺挺倒下去了。

康敬之吓得一颤，一直没说话的九鬿忽然抓住了康敬之的肩膀，伏在他耳边低声道：“先生，我困……”啥玩意儿——康敬之还没回过神来，九鬿已经枕着他的肩膀睡着了——这毫无逻辑的故事发展，我怕不是在做梦吧？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脸，嗷呜一声，疼的，这都是真实发生的。

也许是刚才皇上声音太大，也许是康敬之嗷呜一声，那些终于发现陛下不见了的嫔妃和侍卫们姗姗来迟。康敬之抱着九鬿朝太医身边奔过去，太医瞅了一眼九鬿又瞅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皇上，还是选择了后者。

康敬之想抱着九鬿出去找大夫，但是六皇子不让，非要他们说清楚发生了什么。

还他娘的发生了什么？你爹冲过来一顿骂然后自己躺下了，我俩一句话都没说，一动都没动过，碰瓷儿都没这么碰的知不知道？康敬之只敢在心里骂，面上还是说：“陛下在这边和我们一同赏花，然后聊着聊着就……”

他还没说完，太医先哭了：“哇……陛下……驾崩了……”

康敬之愣了。六皇子抓住太医领子逼问情况。

“宫内一向不许熏香，就是因为皇室子弟都对这香中的花粉过敏，陛下尤其严重，自小便不能接触一丁点这类花的花香……”太医哭得更厉害了，“陛下啊……”他还没哭完，几个皇子飞一般跑远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健步如飞赛长虫。侍卫一看，抬起皇上也跟着跑出去了。嫔妃一看，一边嗷嗷哭一边跑出去了。

他们跑了，康敬之总算得到机会让太医看一眼九鬿。太医摸了摸脉搏，探了探鼻息，又掀了掀眼皮，最后说道：“也许，可能，大约是累了，还有点风吹的风寒。”他结结巴巴说不清，康敬之不知哪来的勇气拽着他的领子逼迫他说清楚。“小王爷的病，也像极了花粉过敏，但是，但他只是陛下义子……”

“这件事谁都不许说。”康敬之松了手，抱着九鬿走出这片花田。

九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破道观后院屋里了，至少是一天以后。他的第一反应是憋得慌，第二反应是饿，正要起来解决点生理问题的时候，康敬之推门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碗水。

“先生。”

“小九九，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康敬之赶忙走过去，把他扶起来，枕头垫在腰后，“陛下因为花粉过敏驾崩了，六皇子继位。你也有过敏的症状，但是很轻，就睡了两天。先喝点水来。”

九鬿就着他递过来的勺子喝了两口水，实在喝不下去了：“不行了，满了。”

“你……我扶你去。”

从茅房走回来的时候，九鬿已经能自己走了，傲娇地推开了扶着他胳膊的康敬之。康敬之什么人，面对老婆时，脸皮那是相当的厚。他死皮赖脸又贴上去，好声好气哄着，站在廊下就讨了两个吻，松开的时候正好看见二泉和七伏走进后院。

二泉：“弟弟，撤！”

七伏：“太师用自己孙女换了废太子儿子的事，还告诉九鬿吗？”

二泉：“你想被他挠吗？让康公子有空自己说！赶紧的，撤！”

七伏：“好的，哥！”

什么都没听清的的九鬿只感觉被师兄们看到了最扭捏的一面，恼羞成怒，一拳打在康敬之的胸肌上：“还我清白！”

“你跟了我还要什么清白啊，”康敬之抱着他的腰推到廊下的柱子上，凑近了低声问道，“六个月过去了，你的杀父之仇也报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要不要兑现承诺，陪着我浪迹天涯？”

九鬿噘着嘴思索片刻：“我可贵了。”

“不是说对我打八折吗？我给你工资，税前。至于睡后，就看你表现了。”

“睡不睡是看你表现！”

“好好好看我的，小九九，你看你晕倒了我第一时间找大夫、找你师父、细心体贴照顾你，两天两夜没敢合眼，这算不算表现好？”

“倒是算，毕竟久病床前无孝子嘛。”

“你说谁是你儿子呢！”康敬之下意识反驳一句，随即又换回了软软的讨好人的声线，手在九鬿背上不安分地上下抚摸，“你要是喜欢这种角色扮演游戏，咱们可以找机会试一试，但是人都说第一次不要太刺激——你打我干什么！”

“打的就是你！孙子！”

“我什么辈儿啊！我是你夫君，夫君！”

“就你这小身板还夫君？呸，我得在上面！”

“就这要求啊？可以，现在就满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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