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两尾不期而遇的硬骨鱼，我们应该吐出些泡泡用来交谈。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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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海上的夜还是不一样的，比起城市，海面上宁静而又温和。是一只大的摇篮床，摇呀晃呀地安稳。

他们站在甲板吹风，风声猎猎的，入夜还是有些凉的。此刻工作人员也散得干净，他向边上伸出一只手，抓住那微凉的手心。此刻，偷闲一瞬，用来盛放我们阔别一日的爱意。

抬头，向上看。星河璀璨，华丽的黑绸子笼罩一切，可那缀满星子的绸布染得并不匀称，月光把什么洗涤得掉了色。

今夜月色真美。他们心照不宣，今天天气不好，他们这样说，要把偷笑藏去红透了耳根后面。游轮离岸不远，他们又向外看去，远处似有灯火阑珊。酒同夜一同醉了，夜醉了睡去，天亮了。

“在很久以前，哪里都是大海，我们都是硬骨鱼。”

我听见有人在说。

新一季是看得出来的有钱，租来的游轮足够奢华大气，可惜案子要破，流程要走，谁都无福消受这甜蜜的苦痛。一天都在甲板上奔走，搜证，常年行走在陆地上的人们，都有些个轻微晕船，全然没了之前刚上船的兴奋劲。

新本子难度大些，效果出来也不错，何老师是侦探，掌控大局的能力再外加从撒老师手里抢走的，“爱徒”蒲熠星。他心里打着算盘，说不定还能提早下班，听说这边酒吧挺值得一去的。结果掉头就被一群人的骚操作晃了眼，再一看“蒲鱼”已经缩在一边角落里，快把自己吐成干鱼。

焦头烂额。

先是开头被撒撒迎面暴击，然后一群人接二连三过来“坦白”。一共七个人，刨去侦探和助理，笼子只有一个，五个人都讲自己杀了人，这可怎么塞进去。这下好玩了，何老师，不，是何船长冷漠抱臂站在一旁。看着自己手边上听闻这个“全员凶手”设定后，眼神都亮了的亲师徒两，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完了，怕是早下班不成了。

船上的熟人不算多，小白是一个，小蒲是一个，张若昀也是老朋友，前两个都还算孩子，撒老师那心理年龄匀一匀平均值估计也大不到哪去。

现在拥有能单手治撒的技能拥有者正忙，现场仿佛是一只，啊不，两只没栓绳的哈士奇被放进了一个房间里。两字概括，闹腾。两位新人来时还带着严肃正经的央视滤镜，结果撒撒本人却没想安分守己，端一端自己那个莫须有的法治主持人包袱，招猫逗狗，在现场和小白他们闹成一团，任由自己高大伟岸且严肃的形象，在两位新人眼里碎成渣渣。

录制到了深夜，大家都有些累了，只剩下几个精力充沛的还能去翻翻证据。实景真的足够豪华壮观，但搜证也是真的累人。或许是刚到自己作息时间，蒲熠星这会倒是精力充沛了起来，在夹板下发现了一个重要证据。这证据藏得够深，谁能想到他们把东西藏到这么个偏僻地方。

凶手想要借由自己被催眠的理由，逃过制裁。

撒贝宁接过书面对镜头，也对着在场的玩家，科普法律常识。可他还是很耀眼，在任何时候。何炅站在一边想。他把他的满腔热血还有一颗纯粹赤子心，凝练成了一盏雀跃温暖的火把。在海上格外璀璨的星夜里。

凶手是张二副，凶手玩的很好，“明灯”本灯也是常态发挥，料想节目效果也不错，这算是一期录制结束了。白天上的船，又是先导片又是第一期，录了整整一天，这会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几个人录已经快昏昏欲睡，走完最后剧情就打算回房间躺尸。明天，不是今天还要早起录第二期。

何炅回头看向另一个神采奕奕的“老年人”，虽然算盘落空，不过，如果加上一位约酒的好友，这也值当。他冲他眨了眨眼，好吧，心领神会想到一起去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游轮，听说这里酒很不错的，我们喝点?撒撒你来吗?”分明是对所有人邀约的话，但是目光却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可以了，磕到了，谢谢。小白巴不得把白眼翻上天。井宝在一旁有点跃跃欲试的冲动，但被小白一句明天还是这么大强度的录制说蔫了，papi酱倒是婉拒了一起喝酒的提议，不过在听说明天依旧是这个强度的录制后，反倒是一脸疑惑的表情。不过看起来犹豫了一会要不要问出口，然后在纠结中放弃了，不一会也就跟着工作人员回去了。

“炅炅老师，现在看来就我们两个人去啦。”

“行，反正咱俩‘老年人’觉少。”

说是各自回房其实根本就是同一条路，然后在房门口分开，卸妆后冲了个澡，热热乎乎的水蒸气上脸。还没开始喝酒就已经像微醺的状态了，热水澡是消解疲劳的最优解，人到底还是亲近水的，是因为我们祖先是鱼吗。

温柔的水轻而易举就可以顺开紧绷的神经，热水浇下来，困意升腾起来。困和去喝酒并不冲突。

其实今晚夜色不错，就着夜色下酒就能喝到尽兴，只可惜明天还要录制，尽兴是不可能的了，只能算是解馋。

换上了身舒适点的衣服，炅炅才去敲隔壁的房门，其实撒撒的动作比他快一点，不过也没快到哪去，不过就刚刚在沙发上坐下，打算乘着时间再看眼明天的剧本，结果剧本刚抓在手上，房门就响了。

“撒老师?”

“来了来了。”

像两个刚谈恋爱就决定要私奔的小情侣，光明正大又偷偷摸摸，在耀眼的灯光和浓烈的夜色遮掩下逃跑。酒吧不在住宿层，在楼下，不过还好深夜也不影响营业，装修豪华，只可惜有些冷清，冷清点也好，‎‌‍‌私‌‎‎‌密‎‎‍的小局不适合热闹的环境。就算早上已经感慨过节目组有钱了，这下还要再感叹一下，放出来的酒是真的很好，不过两个人谁也能不喝，明天还有录制，脑子还得保持清醒。

不能喝些烈酒，这确实是一个叫人遗憾的事，不过啤酒也不是不可以凑合。沉默的两人局，不必组织氛围也不必把控全场，今天已经说了够多话了，好好歇一歇吧。

其他的感官都可以休息着，眼睛还是要再看看的。确实是好久不见了，就连微信也因为一方过于忙碌，聊天被迫停在三日前。其实仔细想想，聊天记录大多没什么深度，最多不过互相报告行程，看能否碰个巧，答案是基本无望。

至于三天前，剧本到手后简略地翻了翻，发现自己是侦探，便带着恶劣的坏孩子般的笑容前去套话。当时怎么问来着，只记得那人回了一句我是凶手，当时只是惊讶于对面的坦白。现在?花生吃到嘴里，被后槽牙碾成了隐喻意味的花生碎。

“所以你那个时候就猜到这次是这种玩法了?”死亡凝视还在继续。

“咳，节目都录完啦，炅炅老师，喝酒喝酒。”柯基微笑式回避视线。

而关于真切的见面，那就更少了，航班行程次次错过，上一次见面应该还是在哪个飞机候机室的短短见面，转眼又分离，还没仔细看过。看来撒撒好像更黑了点，早晨见面的时候还以为是灯光原因，还有那几个小孩太白衬出来的。现下好好一对比，倒确实黑了好几个色号。但练得也好像更结实一些，衣服被撑出好看的弧度。

夜比想象中的漫长，而沉默也没能维持很久。海上，夜里，玻璃外是倒影的灯火辉煌，近处不见星子，他们远处密集着、眺望着，此刻已经看不见月了。想是转到那边去了。多浪漫的情节，世界都清空了，灯光经由水晶折射，碎得一块块的，营造出梦一般的幻觉气氛。

他们窃窃地聊着天，声音不大，远了听倒像是一串安眠的白噪音。发出声音的人倒是不困，精神得很，刚刚不知道是哪个人打开了话匣子，谈起了天空与大海。他们安静的交谈着，准确来说，是撒撒在说而炅炅在听，聊了很多，聊得越久就会惊奇于这个人的博学。不过我们不是学士，也不必深入，我们在此刻看世界。

“鱼类是世界最古老的脊椎动物。”

“在很久以前，在我们脚下的海就是世界的时候。”

我们都是硬骨鱼。

这并不是孕育出我们相似灵魂的借口。在这个满是人的世界，作为两尾不期而遇的硬骨鱼，我们应该吐出些泡泡用来交谈。交谈至深夜，言语组织成就了浪漫，灵魂亲密交缠，而肉体隔着桌子疏远。

夜已经睡去了，天光渐亮了。为了什么避人耳目的缘由，依旧是房门口分手，肉体昏沉着坠入软和的被褥。也算一夜好眠。

“明早见，炅炅老师”

“明早见”

至于后话就是，当明灯看着同站在笼子里的凶手之一，手里还拿着同另一凶手对半分赃的金条。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攥着三根金条，还要回头甜滋滋的还要向人wink一下。仰天长叹，美色误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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