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完

一发完，同居，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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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多，诸葛青从床上爬起来。

从凌晨时起就没有停止的风声仍旧呜呜咽咽，呼啦呼啦地扫荡过整个小区。玻璃窗户上凝结着一层朦胧的雾气，窗外雪花纷纷扬扬，被西北风轻飘飘卷起飞得漫天都是，宛如春天里撒播种子的蒲公英。屋子里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昏暗。

诸葛青打了个哈欠，他懒得穿拖鞋，赤着脚下地往厨房走去。一睡醒他就觉得饥肠辘辘，肚子里空空的。中午吃的饭不知道都被他消化到哪里去了，半点作用也没有起到。冰箱的冷藏室里还有不少乱七八糟的蔬果，诸葛青随手左右翻了翻，拿出几个不大不小的西红柿和半根白菜。最外层的白菜叶子有点发蔫，他沿着底部撕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水龙头的方向停在热水那一边，诸葛青手里抓着西红柿，对着水流仔细冲洗。

王也进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怎么又不穿鞋？”他随手把房间里的灯打开，“大冬天儿的，你也不怕着凉得风湿。”

诸葛青回头看向王也，准确无误地翻了个白眼：“老王，家里有地暖。又不是十年前，不用搞得这么紧张兮兮的。”

王也走过去把冰箱门打开，看一眼诸葛青又疑惑道：“对了，你这是干嘛呢？”

诸葛青把手里的西红柿和白菜从水里捞出来放到干燥的案板上，接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菜刀，故意叹口气装模作样委屈道：“我饿了呀。你不在家，我就只好自己煮点挂面吃了。”说着仿佛想到什么，又转头看向王也笑道，“对了，老王你去哪儿了？外面还下着雪，大中午的怎么也不多睡一会啊。”

“嗐我醒得早，本来就是去扔个垃圾。结果正好碰到对门儿那老太天，和我说今天超市打折。”王也拍了拍手边的袋子，“正好家里没肉了，就去买了点儿。”

诸葛青夸他：“可以呀老王，才多长时间就学会过生活啦。”他给王也竖了个大拇指，笑眯眯道，“那明天我要吃炸酱面，你做的。”

王也笑道：“行，不过你可别又嫌我放盐多啊。”他把冰箱门关上，走到诸葛青身边，拍拍他的腰，看一眼又奇道，“你说你这饭都吃到哪儿去了，怎么一天三顿都不够你吃。吃这么多东西还一点儿不见胖？”

诸葛青嘿嘿一笑，神秘兮兮道：“你想知道呀？”

“想啊。”王也点点头。

诸葛青冲王也勾勾手指，小声笑道：“你把耳朵伸过来，伸过来我就告诉你。”

我倒要看看你准能说出多大一朵花儿来，王也看着诸葛青的样子一阵好笑，顺了他的意。诸葛青有些干燥的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王也的耳廓，呼吸间的热气蒸腾着翻滚着一路噼里啪啦窜进王也的大脑——

“因为老王你厉害呀。”他声音里夹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海妖塞壬的歌声，听在王也耳中让他不由得一阵脸热，“我不多吃点东西……怎么受得了呢。”

“诶诶诶，大白天儿的你注意点儿啊。”王也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别过脸磕磕巴巴，“你、你别老是这么……这么……”

“我别怎么？”诸葛青把切好的白菜扔进咕嘟咕嘟烧开的锅里，满脸无辜，似乎王也冤枉了他，让他受了天大委屈似的，语气不满道，“我也没说错呀。再说明明你自己也想的。事情做都做了，你还想不认啊？”

“还来劲儿了。”王也无奈，“你明知道我不是那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诸葛青语气仍是在不满，脸上却浮现出一点隐约的微妙笑意，“难不成老王你……还打算赖账？”

“去去去，少来这一套。”王也早就看穿他的意图，瞥他一眼也忍不住笑道，“闲的没事儿干又拿我找乐子是吧？我看你就是事儿太少。”

“老王你可太有意思了，还是这么不经逗。”诸葛青噗嗤一笑，装出来的埋怨终于绷不住，乐不可支道，“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是和高中生一样，这么纯情呢。该不会……这是你第一次谈恋爱吧？”

“是啊，就是头一回。没经验也懂得少。”王也横他一眼，啧了一声，“我可比不上你，从来就不缺人喜欢，想谈恋爱什么时候都能谈。”

诸葛青愣了一秒，随即笑出声：“我说老王，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王也大大方方点头道：“没错，就是啊。”

“哎呀哎呀，这可实在是我这个男朋友的失职了。”诸葛青乐了，凑过去亲亲王也的脸，笑道，“我虽然谈过几个女朋友，可那都是老早以前的事了。现在你才是我男朋友，我只喜欢你呀。嗯……将来也只喜欢你。”

“听着怎么这么像渣男常说的话呢？”王也狐疑，“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尽冤枉好人，我才不是渣男。”诸葛青瞪他一眼，瘪瘪嘴不满地反驳。随即又认真地想了片刻，摇头道：“不过这话我的确是没法证明啦。”他看向王也，又笑起来，“男朋友，你愿不愿意信我？”

“我要是不信呢？”王也挑眉，“你准备怎么办？”

诸葛青托着下巴笑：“那我就先一口咬死你，然后等你躺棺材里的时候，我也躺进去，咱们一起上路。”

“……我去。”王也一时惊住，“没看出来啊，老青你是这种类型儿的。竟然还搞殉情这一……”话还没说完，余光就瞥见透明锅盖边缘忽然迅速地溢出一堆白沫，他登时反应过来，一边往灶台冲，一边不自觉加大音量道，“完了，锅溢了！老青，快拿毛巾来，要干毛巾！”

王也一手把盖子揭开，一手关掉火，连连摇头直叹气：“这是什么事儿啊，水都耗没了。”

诸葛青拎着一块干毛巾，配合着王也擦掉锅和煤气灶上溢出来的水：“早知道就不三心二意了。”他叹了口气，转头向着王也，语气有些埋怨道，“都怪你，非要和我瞎扯。”

“嘿——”王也接了一碗水重新倒进锅里，看他一眼道，“这怎么还赖上我了？”

诸葛青理直气壮：“要不是你吃醋能有这事吗？”

“瞧你这话说的。”王也寸步不让，“那还不是因为你拿我寻开心。”

诸葛青转转眼珠，笑道：“那要不这样，我们各退一步？我答应你一件事，你也答应我一个条件，就解决了。”

又准备算计什么？王也不戳穿，眼神示意他继续。

“很简单呀。”诸葛青笑眯眯，走到客厅套上拖鞋，“我答应你啦，把鞋穿上了。”

王也挑眉：“那你的条件呢？”

“我想吃雪糕。”诸葛青倚靠着门框，皱着眉可怜兮兮，“都已经好长时间没吃了。”

王也一阵头疼。

诸葛青继续道：“就一根，不会吃很多的。”他伸手揽住王也的脖子，企图贿赂，“你要不要吃？我帮你也买一个吧？”

王也无奈，还是投降：“行吧，就这一回。”

“你要什么味的？”诸葛青兴致勃勃，“别和我说随便啊。”

“那就和你一样的。”王也回他，“我其实不挑，什么都行。”

“既然这样，一会我买回来你可别嫌味道怪。”诸葛青撇清责任，一边换鞋一边又笑道，“对了，记得帮我煮上面，我一会还要吃的。”

王也笑了笑：“你放心吧，保证一回来就能吃。”

十分钟后诸葛青从家门口走进来。

王也正站在厨房看着锅，听到开门声便习惯性说：“回来了？”

诸葛青换上拖鞋几步走过去，把手里的苦咖啡雪糕递给王也：“来尝尝？”

王也就着诸葛青的手咬了一口。

“怎么样？”

“还行。”王也嘶了一下，声音有点含糊，“就是牙疼，太凉了。”

诸葛青一愣，下一秒忽然惊天动地地笑出声：“老王、哈哈、没想到哈哈哈、你这算不算是步入老年的先兆呀？怎么开始牙疼了，以前没听说你有这毛病啊。”

“嘿——”王也斜睨他一眼，语气不善，“你在那儿自个儿幸灾乐祸什么劲儿呢？不就比我小一岁？得意什么。我要是步入老年，那你也逃不了，咱俩谁都别看谁的笑话。”

“一年也是一年呢，不管怎么说也比你晚一年。”诸葛青故意绷着脸，说话间却满是笑意，“你说对不对，王也哥哥？”

“什么歪理。”王也翻个白眼，关掉火又道，“得，也别在这儿和我贫了，你不是饿了吗？面已经煮好了。”

“谢谢呀。”诸葛青几下把手里的雪糕吃完，接着撕开另一只雪糕的包装袋，把木棍子递给王也，“老王煮面辛苦啦，雪糕奖励你。”

王也捏住雪糕的木棍子，忽然觉得牙有点刺痛。

诸葛青才不管，早就自顾自端着碗坐下，右手抓着筷子夹起一大团面就往嘴里放，显然是饿到了。王也看得一阵目瞪口呆：“你至于吗，中午没吃饱啊？”

诸葛青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道：“不清楚，就是饿，想吃东西。”

“你说你吃这么多饭，结果肉都长哪儿去了？”王也啧了声，调侃道，“给你吃东西就是浪费国家的粮食。”

诸葛青抬起头，皱着眉不满：“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浪费粮食，饿了就要吃饭，这不是人的正常生活需求吗？”他把嘴里的面咽下去，又继续道，“要是不吃东西，我饿死了怎么办？老王呀，难道你就真的忍心眼睁睁看着我饿死吗？”

王也故意点头：“忍心啊，有什么不忍心的。”

“哦？”诸葛青抬了抬眼皮，语气有些危险，“真的？”

王也叹口气，有些遗憾地笑道：“祸害遗千年，你这样的能活很久呢。”

诸葛青低下头把筷子里的面吃掉，这才重新抬头看向王也：“我不要活那么长时间。”顿了顿，他又笑道，“我只要和你活得一样长就行了。”

“想哪儿去了。”王也无奈，“快吃你的吧。”

诸葛青笑眯眯，看着王也手里快要化掉塌下来的小半块雪糕，抬抬下巴小声道：“老王，你也快吃。”

王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棕色的奶油顺着木棍缓缓爬下去蔓延到手上，虎口一片黏腻的黑乎乎。

“我去！”王也一惊，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肚子里直犯恶心。

诸葛青忍俊不禁：“扔了洗洗手吧。”

“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王也咬牙切齿，“故意看我笑话的吧？”

诸葛青被他戳穿，欲盖弥彰地咳了几声，摆摆手装作纯良地笑道：“哪、哪有，我是那种不厚道的人吗？”

王也人已经钻进洗手间，声音里却带着一股秋后算账的恶狠狠：“诸葛青你当我傻子呢？”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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