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人情还是说别的……您想要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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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

待人潮散去，向文轩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走下了蹦床，vivi率先看出了他的不适，连忙扶着向文轩在就近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梁远文拿了两瓶矿泉水坐在了他的旁边，看向文轩面色好些后才把手中的水递到了他的面前。

“谢谢。”

“刚刚看你的表情差点以为是我让你这么不适。”

“抱歉，我不习惯跟别人离得太近。”向文轩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对方点头表示理解。

向文轩看着梁远文眉头紧锁有所思的表情，不禁感叹一个人镜头前后的差距竟然可以如此之大。戏里他扮演着一个大大咧咧的纨绔子弟，戏外却沉默少言。

又过了半晌，梁远文随意问道：“你平时不怎么去夜店？”

他想起对方驾轻就熟的模样，反问：“你常去？”

“偶尔，太吵了。”

“这几年没怎么去过，读大学那会儿跟朋友去过几回。”像是怕对方不好搭话，梁远文将话茬抛了回去，“你呢？”

向文轩没吭声，说起大学他只能想到与齐恒在一起虚度的那几年光阴，他没读过大学，更不知道是什么感受，离大学最近的时刻便是去齐恒学校找他。

就算到了现在，他还总能回忆起当年的局促不安，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不敢打直的腰板微微挺起。

每次来，向文轩都会背上一个书包气定神闲地走进校门，佯装是这里的一员，以此来满足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可每当看到昂首阔步意气风发的学生，他又会觉得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

关于学校，自己能记起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再早一点的记忆全都已经支离破碎。

崎岖的山路，指甲缝里藏的泥，永远安静不下来的教室，被翻成油纸皮的课本……

向文轩鲜少回忆往昔，因为那个蓬头垢面的丑小鸭是他，别人口中不可一世的白天鹅还是他。

丑小鸭最后有没有变成白天鹅他不清楚，但他知道，深藏于心底的自卑从未远离，那是后来看再多书、见再多世面也无法弥补的。

它们已经在这片肥沃的土地扎了根，发了芽，并枝繁叶茂。

那时他喜欢齐恒，或许不仅痴迷于才华，同样钟情于智慧。

“我没读过大学。”向文轩自嘲地一笑，自己像个文盲，一点文化也没有。

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开，他们同时陷入了怪异的沉默。

梁远文懊悔至极，但现在说什么似乎都不大合适，因为他已经把天聊死了。

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设备，缄默仍在继续。

“等会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吧。”梁远文看着从远处大步走来的经纪人，朝向文轩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向文轩本想拒绝，但突然想起了几天前何洁说的事，于是便答应了对方的邀请。

“好。”

除开不能推脱的应酬，向文轩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了，他担心秘密会败露，更担心自己变成牲口。

他早就忘了正常人的食量该是多少，就像撑破肚皮的金鱼、被灌食的德朗鹅，一旦开始进食就停不下来。

强烈的羞耻心驱使着他堕入深渊，自尊与骄傲又把他牢牢捆在恶魔身边。

晚餐订在一家粤菜馆，是梁远文朋友开的店，偏僻但也隐蔽。

尽管只有两个人，他们仍然要了个包间，梁远文纯粹图个清静，向文轩则有更多考量。

“吃些什么？”梁远文把菜单递到了向文轩手中。

“我都行。”向文轩接过菜单草草翻了看，又把它还给了对方，“你看着点吧，我不常吃粤菜。”

看到梁远文欲言又止的表情，向文轩摆摆手，“没跟你客气。”

房间的门被轻轻合上后屋内又恢复了来时的寂静，他们相对而坐，一张方桌把两人隔开，上面雕着木质的花纹，自东向西像条渭河。

他们之间不像准备就餐，倒像是准备谈判。

“多谢，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从我经纪人那儿脱身。”

“怎么说？”

“你知道的，经纪人嘛，多少有点烦人。”梁远文无奈地耸耸肩，没有进一步解释，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向文轩想到了临产的何洁，会心一笑，“确实。”

闲聊的话说完了，趁着上菜的空当，向文轩开门见山直奔正题，“梁老师，有件事我实在很好奇。”

他甚至没给对方喘气的机会，便连珠炮弹般发问：“我想请问照片那事儿您为什么要替我搭线？可能有些冒犯，但我实在想不出您必须帮我的理由。”

“毕竟我们只见过一次面不是吗？”他紧紧锁定着对方的眼神，不漏过任何蛛丝马迹。

“如果您是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最好早点告诉我，好让我准备准备。”向文轩的话里带着刺，“因为我怕我负担不起。”

他以一种开玩笑的姿态声明着自己的主权，言下之意，你别想从我这儿得到任何你所觊觎的东西。

梁远文莞尔，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头顶的灯光映在他的眼底，“有没有人说过你特别像只刺猬？”

“觉得每一个接近你的人都另有所图？不能理所当然接受别人的好意？”

向文轩听到这样形容很是新奇，他沉思几秒后回应道：“对，我只相信等价交换。”

没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这是他几十年来根深蒂固的价值观。

“金钱、人情还是说别的……您想要什么呢？”这席话咄咄逼人，像是下定决心要盘问出个所以然。

“别叫我您了。”梁远文没急着回答，而是生硬地岔开了话题，“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上次茗鼎吃饭？”向文轩一头雾水，他不确定更早之前是否还见过梁远文。

“是。”梁远文没有否认继续说道：“没见过那种阵仗吧？我以前也不习惯，不过时间久了自然会习惯的。”

没有任何征兆，梁远文话锋一转，“对了，你觉得我业务水平怎么样？”

“啊？”向文轩被对方的问题搞得莫名其妙，“还行吧。”

这句“还行吧”确实是实话实说，梁远文的事业处于一种高不成低不就的状态，有分量的奖项没拿过，但票房尚可；拍的电影既不叫好也不叫座，差强人意。

也不怪向文轩说话直，主要是太突然，他下意识便脱口而出。再说了，要梁远文真是影帝或顶流，哪还轮得到他作陪？

“你还是口下留情了。”梁远文非但没生气反而自嘲道：“我要是你，就直说不怎么样了。”

“如果你坚持觉得我想从你哪得到些什么，我也不否认……”

“可那个东西既不是金钱也不是人情，它跟利益没有半点关系。”

透过窗看去，街边的路灯亮了，玻璃上映出向文轩的背影，他像是月光与黑夜完全地融为一体。

“我想从你那儿得到的是内心的安宁，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情感寄托，我需要这样的安慰来说服我自己。”

“说服什么？”

梁远文看着向文轩，但目光却飘向了更远处的街区，他的声音很轻，“一个人是可以为了别人的期望而努力，他可以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无视自己的感受……”

只为得到某个人的认可。

我希望你的演艺生涯长一些，以此来佐证，这些年我不是在做无用功。有个同类，或许没那么孤独。

“我不清楚你为了什么来拍戏，但我能感觉到你并不情愿，而我也是。”兜兜转转做了一堆铺垫，他终于讲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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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剧透一下，梁股大概会有点虐？（但不是齐狗那种）。他会触碰小向性格里敏感的一些东西，入股可以再观望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