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灯看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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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220宿舍的气氛十分微妙。

“本来打算期末考完再说的，怕影响心情。”王杰希说，“看来你好像早就知道了。”

“也不算吧。”喻文州洗漱完一边拍保湿一边说，北方的冬天干燥，他的脸上总是发干，不得不拍些保湿来缓解。

“我只是猜的。”喻文州笑，“没想到猜对了。”

黄少天咳了一声，“文州，那什么，你别介意。我们都不尴尬，你心里也不要别扭……”

“我明白。”喻文州说，“旁的就不要说了，今天晚上就当无事发生。”

他看向屋里的另外三人说，“个人感情上，我不会干涉你们的。之前你们也说不会以破坏我们团体关系为前提的，所以我相信你们。”

喻文州冷静地说着，仿佛这是一场事不关己的故事。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他只是恰好担任了这个角色。逃离出这场风暴，他依旧是个平凡的人。

可是在这个故事里，他注定是逃离不出的。

王杰希忍不住问，“喻文州，你是不是冷静的过头了？”

“那不然呢？”喻文州笑，“我要兴奋怒号泪洒太平洋吗？”

“那不像你能做的。”周泽楷说。

“你看，小周都这么说了。”喻文州道，“所以杰希，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呢？”

“好歹也要表个态嘛，比如‘我非王杰希不选’之类的？”王杰希道，“怎么说你还是朕的皇后。”

“又开始了是吗？”喻文州忍不住笑，“看来你心情不错。”

“确实。坦白心意并不是什么令人悲伤的事情，说出来反而会轻松很多。”王杰希说，“毕竟你没有当场拒绝我们。”

喻文州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好了，这个问题的讨论到此为止。”王杰希拍拍手宣布220今日的宿舍会议结束，“话说回来，叶修买的奶茶太甜了，告诉他下次放半糖就行了。”王杰希评价说。

喻文州“喔”了一声，拽过黄少天小声说，“看，我说把奶茶给杰希是对的吧？”

黄少天配合地窃笑，“嗯嗯嗯嗯。”

“哼，你俩，沆瀣一气。”王杰希说。

一直安安静静不出声的周泽楷笑了，这倒是吸引了另外三个人的目光。喻文州靠在黄少天肩上笑着说小周终于笑了。

“怎么了？”周泽楷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看你从洗漱回来就一直绷着脸，搞的我们好紧张。”黄少天说，“还以为是你心理压力太大了。”

“呃……没有。”周泽楷挠挠头，“没什么。”

王杰希走过去拍了拍周泽楷的肩，“明天一起去图书馆？”

“好。”周泽楷点头，又看下意识地去看喻文州。

喻文州点点头，“我可以提供叫早服务，但是你们得起床啊——”

黄少天干咳一声，“行行行，我起，我早起还不行吗？”

四个人说说笑笑又玩闹了一会儿，大家都在刻意地回避和跳过刚才的话题。十一点，王杰希开始张罗着熄灯睡觉，于是各人都开始往自己的铺位走——最晚上床的要去关灯。

“你上去吧，我关灯。”王杰希对喻文州说，“我还得去对门宿舍一趟拿我们班的考核表。”

“都这么晚了……怎么刚才不去？”喻文州问。

王杰希无奈地晃晃手机，“你说这不是巧了吗？五分钟前刚给发来的消息。”

喻文州拽过在自己椅背上搭着的外套披在王杰希身上，“那你去吧。”

王杰希开门出去，带进来一阵冷风。喻文州打了个寒噤，爬梯子回床上了。蓝色床帐放下来，拧开床头的那盏小夜灯，喻文州又趴在枕头上看他下午刚刚总结完的笔记。只是心里一直静不下来，笔记本上工整秀气的字体此时就如同蚂蚁乱爬一样看的人心烦意乱。喻文州索性合了本子，却又睡不着，戴上耳机拿起手机开始看电视剧。

黄少天和周泽楷对视一眼，周泽楷摇了摇头，黄少天也只轻轻地叹了口气，放下了床帘。

王杰希在对门宿舍拿了表，又和人扯了一会儿闲天儿才出来。他站在宿舍门口犹豫了两秒，转身去了阳台。

入了冬，天气干燥而寒冷。王杰希穿着棉绒的睡衣，身上还披着喻文州的外套，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凋零得只剩下树枝的杨树，长长地舒了口气。

喻文州的外套上有很淡的香气，是他常用的那一款淡香水味道。苦橙和柑橘的前调味道已经散去了很多，作为海洋香的中调和木香的尾调缠绵着，借着冬夜的寒风散发出来，蕴着一缕浅淡的苦涩味道。

他在夜风中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向宿舍中走去。

屋里还没有熄灯，但是喻文州的床帐已经放了下来。王杰希推门进来，冲着黄少天抛了个疑惑的眼神，黄少天摊手耸耸肩。

“我关灯了啊。”王杰希说。

“嗯。”

“晚安。明早记得早起。”

室内归于黑暗之中。王杰希站在铺下看了喻文州许久，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床帐里。

喻文州正戴着耳机追剧，冷不防弹出来一条未读消息。是王杰希私聊问他是不是还没睡。

“没呢，在看电视剧，怎么了？”

“你的衣服我给你放在椅子上搭着了。”王杰希没话找话地说，“可以吗？”

“啊……可以，你随手放那就行。”喻文州回复说，“外面很冷吧？”

“还好，起了点小风。”王杰希说，“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看他们想吃什么吧。”喻文州答复说。

“成，那你早点休息，别看太晚了，晚安。”

“好的，晚安。”

王杰希退出聊天界面，手指在操作界面上划来划去却不知道该点什么。最后犹豫半晌还是按灭了屏幕，掀开被子准备睡觉。他听到对面的床铺喻文州给手机充电的声音，也听到了喻文州翻身躺下的声音。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王杰希拿起来一看，是喻文州发来的消息。

他划进聊天界面，喻文州发了一张图片给他。王杰希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咬着被角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喻文州发了一张截图自知乎的提问——“如果让你的医学生舍友快速的摆脱苦海？”

高赞回答首位：建议退学。

喻文州又蹦出来一条消息：杰希，你要坚持住，我们一个宿舍的健康安全都拜托你啦！

“好啦，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文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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