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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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十六夜去世后，身边的下人对犬夜叉的态度更是恶劣，时常忘了给他送饭。犬夜叉没有像前世那样愤怒，他知道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再不走他就要被这些人卖给妖怪。

收拾行囊，他把母亲生前常带的一只发簪放入小小的包袱中，在月色下偷偷出门。

他的身体还是太小，身上流淌着犬大将的血液，若去森林，是羊入虎口，若去人类集市，也是龙潭虎穴。

犬夜叉不知道该往何处，他茫然地望着眼前的景物，爱他的人都走了，他的庇护所没有了。

很少会有妖怪无故进入人类的领地，而且大部分村落会有除妖师镇守，犬夜叉只得背着行囊走大道，进入一个繁华的镇上，这里少有除妖师和妖怪。为了不被人类发现，他只能找一户人家，倚着院子的外墙角休息。

他倚着墙，呆望着那一轮明月，他发现。即使经历过一世，而这一世的他在生离死别面前依旧细若蝼蚁。这一世，他又是形单影只，在同样的时刻同样茫然不知去向何处。

一夜的赶路，小小的身体已经很是疲劳，不一会便睡着了。

次日，犬夜叉是被身上的痛感叫醒的，他迷糊地睁开眼，瞪大了眼看将他围起来的人群，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被人拿绳子捆了起来。

“他是妖怪的孩子！”一个尖嘴猴腮的妇人尖声道。

“可他那么小……应该没什么威胁。”她身旁小女孩开口道。

“养虎为患。”一个中年老大叔肃着脸提醒道。

“又没说要养……族长，放了他吧。”小女孩继续为犬夜叉求情，孩子的心始终是软的。

人群一下争吵了起来，在杀放之间争论不休，支持放了犬夜叉的多半是新妇孺。

犬夜叉湿漉漉的眼睛在人们身上转啊转，不用假装，一副可怜劲自然流露出来。

“他那么小，又可怜……”又可爱。小女孩将后话咽进肚子。

犬夜叉盯着面露不耐的族长，企图从他脸上寻找自己脱险的可能性，他觉得自己这小命多半悬。

他努力思索上一世的记忆，那时的他受尽宫殿下人的欺负，对人的畏惧比妖怪更多，所以上一世并没有有如此经历。

崩了崩了，犬夜叉无奈，上一世的经验在此刻完全没用。也许自己命绝于此，只是死之前还想遇到桔梗、枫、戈薇、七宝、弥勒、珊瑚，呃，姑且算上杀生丸吧。

犬夜叉正在胡思乱想中，人们似乎已经讨论出了一个结果。两个壮汉将与犬夜叉捆在一起的柱子放倒，一人扛着一头，朝院子走去。

这难道是要把他当野猪烤？！

“不要吃我！”犬夜叉挣扎起来，慌张不已，自己从来没考虑过这种死法。

“哈哈哈，不是要吃你啦！族长说暂时把你关起来而已。”刚才那个小女孩清脆的声音传来。

听见她的保证，犬夜叉瞬间安静下来，半晌吐出两个字“谢谢”。

仰面朝天的他没发现那个族长在听见“谢谢”后微妙的表情。

可见这个族长是知行合一的人，真的只是把犬夜叉关起来，该吃该喝的一样没少地给他，比犬夜叉在宫殿的待遇还要好。

犬夜叉知道这族长是想看自己心性如何，表现好很可能会被放走。犬夜叉不傻，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这几天的表现堪比学堂里的好学生。

一串轻快的脚步声在囚房里响起，伴随女孩的声音:“妖怪弟弟，族长说今晚放你走。”

“真的？”犬夜叉有些疑惑，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会是一个小女孩来通知自己。

“真的！”小女孩肯定道。

犬夜叉见她如此肯定，念着之前都是她为自己求情，也放下了疑惑。

夜里，是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拿钥匙来给他开门。

犬夜叉疑惑道:“族长呢？”

侍卫嗤笑道:“一个半妖还要族长来给你送行？一会脚步放轻点，族长不喜欢有人吵闹。”

犬夜叉瘪了瘪嘴，自己只是这么随口一问，这人脾气可真大，要不是自己现在还是小孩模样，一定将这人揍得满地找牙。

他跟在那人身后走到一面墙处，只见那人伸手过来要将他抱起扔过墙外。

“你干什么？”犬夜叉警惕地看着他。

“干什么？放你出去啊。”侍卫没把这么一个小孩放在眼里，敷衍道。

没等犬夜叉想好对策，他一把抓住犬夜叉，手一抛将犬夜叉扔出墙外。

“嘭”一声，犬夜叉落入草丛中，他揉了揉摔疼的屁股，挣扎着站起来，给自己检查身体，好在皮实哪也没摔着。

他望了眼这个院子，心道感谢，捏紧怀里的小包袱，转身要走就听见院里一顿吵闹。

“那个妖怪跑了！”刚才那个侍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心里一咯噔，犬夜叉知道自己这是中计了。危险在逼近自己，犬夜叉第一反应就是跑。

人小腿短的，犬夜叉刚刚跑上山就被人擒住了。他被结结实实地按倒在地，小脸沾上黏糊糊的泥土。

“我就说对妖怪不能心软，族长，你看，这就跑了。”是那个女人！犬夜叉怨愤地看她，他被抓的那天她就这么说。

直觉告诉他，今晚这件事就是这个女人做的。

犬夜叉愤恨地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向面色阴沉的族长，解释道:“我没有……”

“没有？那你为何在此？”族长显然已经不相信他的话。

“是……啊！”犬夜叉解释的话还未说完，手被人重重地踩在地上。

“还想狡辩。”是那个侍卫的声音！

犬夜叉疼得脸色发白，已经不能张口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没……”犬夜叉坚持道。

族长神色复杂地盯着他，那眼神写满了失望。他拂袖而去，将犬夜叉交到这些恶人手中，没有回头。

犬夜叉绝望地看着将他围起来的人，那个小女孩不在其中，想必是被人利用了。也许第二天她就会听见说犬夜叉狼心狗肺的谣言，也从此恨上妖怪。

这些人几下就能将犬夜叉杀死，但是却始终不给他一个痛快。

“凭什么你活着我儿子却死了，妖怪都该死！”女人恶狠狠的声音响起。

犬夜叉迷糊地看着她的方向，心道也是可怜人，想是她的儿子是被妖怪杀死的，可这与自己何关？生而为妖不是他能决定的。

如此想着，受不住重罚的他晕了过去。

“呜……呜呜……”一个哭声一直盘在他脑里，还打了个哭嗝。

真难听，怎么会有人哭得这么难听。

犬夜叉不耐地想翻身，但全身像是被拆散了一样动弹不得。

“嗝……你醒了！”

犬夜叉费力地睁出一条缝，那天来给他报信的女孩正跪在他身旁掉眼泪。他想问她怎么在这里，张开嘴却是发不出声，还尝到满嘴的血腥味。

“你……我去找水给你！”小女孩见他醒来，喜出望外，摸了一把眼泪，跑去找水和草药。

没等一会，无味的水混着口里的血甘甜入喉，脸上的污秽也被小心翼翼擦去，露在外面的伤口也被她用捣碎的草药敷上。

犬夜叉能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缓慢的恢复，多亏了身上这件火鼠裘。

他静静地看着小女孩有条有理的动作，似乎不是第一次这样照顾人。

注意到犬夜叉的眼神，她明显一愣，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

“……咳，你被人利用了。”犬夜叉艰难出声，如以前一样始终不怪对他好的人。

小女孩显然不知道，听到后震惊地看着他，随即又露出伤心的表情。犬夜叉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已经猜出是谁了，叹了口气，对她说道:“回去之后，别说来找过我。”

小女孩愣愣地看着眼前比自己小上两三岁的小男孩用老成的语气吩咐她，自己不得不乖顺地点头。

“扶我去树下。”犬夜叉完全没有支使陌生人的愧疚感。

小女孩言听计从，将人扶过去以后，后知后觉自己才是年龄大的那一个。

“好了，你走吧。”

“可是，你的伤……”

犬夜叉不耐烦地打断她:“不是你的错，你再不回去，我们就得一起死了。”

此话一出，小女孩终于被吓跑了。犬夜叉摇摇头，小屁孩可真好吓唬，不过走了也好，免得被他拖累。

若是昨晚那群人知道他还没死，一定会找过来让他死绝，分尸或烧了这种事，他们一定能干得出来。

昨晚的回忆重新浮在脑里，那个族长疏离冷漠的眼神，小女孩的自责哭泣，比起切切实实的伤口更让人难受。

原来，妖怪和人类厮混都不得善终，上一世的他不明白，间接导致了桔梗的悲剧，戈薇回到她的世界后，自己也意外死亡。

这一世，就让他来扭转乾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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