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希尔的脑袋，又拍了拍雪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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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希尔睁开眼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一双放大的漂亮眼睛。

那双眼睛发现它睁开眼睛了，满眼惊喜。笑着的缘故，眼睛眯成一条弧线，眼角也往下垂着。

漂亮人类看着小狼崽半睁开的眼睛，激动地用指尖点了点它的小脑门，又捏了捏爪子。不难推断出他已经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了，手上的力度恰到合适。

幼崽的头不能多摸，即使饲养员万般喜爱，也只是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希尔还蛮喜欢这种被人摸头的感觉的，想让眼前的漂亮人类多摸摸自己，眼睛努力地眨巴。此时的幼崽还不了解自己对于饲养员有多大的杀伤力，只是一个对视，漂亮人类马上败下阵来，又用指腹揉了揉希尔的脑门。

“希尔啊……”声音里充满了爱意。

动物会把第一个看见的生物认作是自己的母亲，希尔分不清人类的性别，也不知道自己的长相与人类天差地别。

于是漂亮的男性饲养员就成了希尔的妈妈。

它觉得自己肯定长得跟妈妈一样好看。

02.

希尔长得很快。

小狼都是这样，生下来的时候丑丑的，小脑袋像掺了墨水的紫薯团子，歪歪扭扭地躺在毯子上，全身上下只有爪子是坚硬的。不过几周过去便窜大好几倍，没办法再被捧在双手手掌中。

无论大小，没断奶的小狼崽找妈妈讨奶喝的天性不会变，希尔也不例外。

它不止一次坐在饲养员怀里，隔着衣服就去咬别人的‎‎乳‌‎头‎‌‌‍——小狼面对“母亲”总是乖巧的，先用头拱了拱饲养员的胸，找到最柔软的那一块，再对准位置下嘴——第一次被小狼叼住‎‎乳‌‎头‎‌‌‍的时候饲养员吓了一跳，他正在帮希尔准备牛奶，没想到自己却被当作了晚餐。

男人的‎‎乳‌‎头‎‌‌‍没有产奶的功能，即使是双性，也没办法怀孕或是分泌乳汁。饲养员一脸无奈地捏着希尔的小脑袋，试图把自己的‎‎乳‌‎头‎‌‌‍从幼狼的嘴里拯救出来，无奈希尔还没喝到甜美的乳汁呢，紧紧吸着饲养员的胸，掰都掰不开。

“希尔，松嘴啊，我可没有奶给你吃。”

第一次废了很大的劲，‌‌拔‌‍‎出‌‎来‌‎‎‌的时候拉得乳肉红红的。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饲养员生无可恋地抱着希尔，任由小狼在自己胸口放肆，手里搅拌食物的手一点都没受影响。

在未断奶的这段时间里，小狼认为自己只要咬了饲养员的‎‎乳‌‎头‎‌‌‍，没多久就能吃到好吃的东西，还能吃得饱饱的。

所以饲养员肯定是它希尔的漂亮妈妈！

03.

直到几个月大时，希尔才发现他和人类是不一样的。

那天饲养员帮它洗完澡，希尔被放在大腿上，下面垫着厚厚的毛巾，毛巾的另一侧将希尔的小脑袋盖住，饲养员隔着毛毯轻轻将希尔身上的水分擦干。等毛巾吸水吸得差不多了，再换一块干的。

希尔趁着饲养员不注意，从毛巾里钻出来，耀武扬威地站在饲养员膝头。

他们所坐的位置旁边正好有一面镜子，希尔还没办法分清周围的环境，自然不知道自己被饲养员从狼舍带到了他的房间。它唯一能分清的就是脚下的毛毯，今天饲养员给它换了一块‌‌‎黄‎‌‎‍色‎‍‍‌‌的，之前那块是粉色的，毛要长一些，也更柔软。

但是这块有妈妈的味道，希尔更喜欢这块‌‌‎黄‎‌‎‍色‎‍‍‌‌的。

看希尔在自己膝头那副不安分的样子，饲养员站起身去浴室拿吹风——也就是他起身的那个瞬间，希尔看见了那原本被饲养员挡住的那面镜子，当然它也看见了镜子里还有点丑的自己——这瞬间的希尔没认出镜子里的自己，它还想，这么丑的东西怎么敢这样看着本狼。

紧接着漂亮的饲养员也走到了镜子里。

甚至抱起了那个丑东西。

你怎么敢当着我的面抱那个丑东西！希尔很生气，张嘴咬住了饲养员跟脸一样漂亮的手指。

也就一瞬间。

小狼崽突然意识到它才是被饲养员抱在怀里的那一刻，它回头舔了舔饲养员手指上的咬痕，镜子里的丑东西也回头舔了舔饲养员。

希尔愤怒地冲着镜子咆哮。

“希尔，你看见自己这么激动啊！你看你是不是很可爱呀！”饲养员又笑得眯起了眼睛，在镜子里面也特别好看。

不是啊！希尔很生气！

它从没想过自己跟妈妈长得一点都不像，更不敢相信自己就是镜子里那个拽得要死的丑东西。

希尔受到了人生中第一个打击。

04.

没过多久希尔就跟其他小狼住进了同一个狼圈。

其实它早就到了该群居生活的年纪，只是因为‎‍‎兄‍‌‎妹‎‎‍的接连死亡，让它在饲养员心中变成了弱不禁风的小可怜，上幼儿园的时间自然也推迟了几个月。

等它进到围场里的时候，圈里大大小小的幼狼都玩熟了，只有它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围场角落吃草。饲养员看它小小只缩在角落，可怜巴巴的样子，伸手将希尔抱起来，举到其他小狼面前挨个认亲。

大只的灰狼不好惹，虽然那只狼的年纪只比希尔大了几个月，但因为品种不同，足足比希尔大了好几圈，小狼崽乖乖地走到灰狼面前，被一巴掌掀到地上。

希尔花了好‌‍‍大‎‌‎‍力‍‌‌‎气才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躲到饲养员怀里撒娇。

小狼崽把头埋在饲养员胸前，下意识又去找饲养员妈妈的‎‎乳‌‎头‎‌‌‍，断了奶的小狼还有这种举动可不好，饲养员眼疾手快将希尔举过头顶：“我们去找其他小朋友玩好不好。”

狼圈里总是小姑娘们玩在一起，男孩子们散在四周，却总想跟女孩子一起玩。大点的狼护妹妹却不护弟弟，希尔只是去打招呼，就被那些公狼当成了心怀不轨的坏东西，被推开好几次不说，稍微脾气差一点的小狼甚至准备咬希尔的肚子。

希尔年纪小，面对大一点的狼便是单方面蹂躏，不过它死活不肯向那些大哥哥大姐姐示好，无论怎么被威胁，都不愿意把自己的肚子翻给它们看。

大孩子里面只有一只狼对希尔是友好的，那是一只‌‌‎黄‎‌‎‍色‎‍‍‌‌毛发的小狼，因为没换毛，毛色看起来并不漂亮，但不影响它的帅气，围场里的小姑娘都喜欢找它玩。

小狼观察希尔很久了，趁着其他狼都不在，慢慢向希尔这边靠。

“雪莱——”饲养员老早就看见了鬼鬼祟祟的雪莱，他把雪莱从地上捞起来，让两只小狼一起坐在他怀里。雪莱探头嗅希尔身上的味道，可惜身旁的小朋友一直把头埋在衣料中不肯抬头，连身子都害怕地不停地颤抖。

新朋友看起来一副内向的样子，雪莱放肆地伸出舌头打算帮希尔顺毛，从头顶到后脑勺，力度控制得不好，还舔了希尔一脑袋口水。

未来的狼王被舔得忍无可忍，转头对着雪莱的鼻子就是一口。

雪莱莫名其妙地被新交的朋友咬疼了鼻子，泪眼汪汪地转头，把气呼呼的屁股留给了希尔。

饲养员看着不省心的两个小朋友，他摸了摸希尔的脑袋，又拍了拍雪莱的屁股。

真是可爱又另人头大的小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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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