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交汇的瞬间，我尖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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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的情况的确不太好。

它应该是把围场里的所有小狼都欺负了一遍，我们到那里的时候，希尔半趴在地上，冲着周围的小狼龇牙。但它并不是很精神，眼角垂着，尾巴也耷拉在地上。如果我的预料没有出错，雪莱是狼群里第一个被希尔欺负的，现在它在围场铁门边缩成了一团，头埋进身体里，周身都是灰尘。

听到我们的脚步声，雪莱抬起头，它一眼就看见了我和男生身后的米勒——高大的男人长着狼的耳朵，此时已经垂下来了，米勒躲在我后面，侧头盯着希尔，抓着我的手不停地颤抖。

我转过头抱了抱米勒。

打开铁门，将米勒和男生留在门外，我蹲下身查看雪莱的身体。往日的希尔下嘴没有轻重，它每次教训族群都会让别的小狼满身是伤，不过今天的希尔没什么力气，也就是装出一副凶凶的样子，吓唬别的小狼。

摸雪莱的头，雪莱顺势将头埋进了我怀里，虽然不像希尔那样把狼群搞得乱糟糟的，但我能感觉到它的精神也不太好。雪莱的体温比昨天傍晚要高，虽然看见我很兴奋，可它已经连摇尾巴的精神都没有，我示意男生选一块肉偷偷塞给雪莱，小狼只是转头嗅了嗅味道，将头继续靠在我怀里。

我把肉块扔进围场，希尔并没有冲上前抢走它，小狼王反常地对事物不感兴趣，任由其他小狼鬼鬼祟祟地抢走了那块肉。

“你说它们不会得犬瘟了吧。”我担心地问男生，犬瘟的症状跟希尔和雪莱的情况很像，虽说狼得这种病的几率没有狗高，但一旦患上可能导致整个狼群团灭。

“还不清楚，”男生说，“先分群吧。”

“米勒会不会被传染啊？”

男生干笑：“那我哪知道啊......”

我把希尔和雪莱牵出来，男生进去喂剩下的小狼，顺便检查它们有没有被传染。我原本想将两只小狼一起牵走，不知道希尔对雪莱做了什么，一向温柔的雪莱今天居然对狼王不理不睬，拽着铁链往反方向跑。

“你们不是生病了吗，”我很无奈，就算是生病，小狼的力气也要比我大很多，“能不能听话一点，配合一点呀。”铁链勒得我手生疼，偏偏希尔还走走停停，它每次停下来雪莱都试图逃跑。

“哥哥，我帮你吧。”米勒接过雪莱的铁链。

希尔早就觉得这个陌生的面庞不对劲了，身上的味道十分熟悉，样子也长得很欠扁，但碍于是人类，它一直没去找米勒的麻烦。当米勒伸手抓住铁链，希尔终于从露出袖子的手腕上嗅出了米勒的味道，混着我的沐浴露香味。

它立刻坐起来，试图跳起来击倒米勒，剥开他虚伪的漂亮人皮。

米勒的动作比希尔更快，他刚摸到铁链便带着雪莱往后退，我们之间刚好隔开了一根铁链的位置。希尔拖着我，也只是鼻尖擦过米勒的头发。

“哥哥，它真的很讨厌。”

米勒冲我跺了跺脚，耳朵跟着头发一起抖。

即使变成了人，米勒还是那个喜欢到处乱跑的孤狼，他牵着雪莱不知跑去了哪里，喂小狼的男生都回来了，依旧不见他们的踪影。

“希尔怎么样？”男生把希尔带到房间里后，脱下了外套。

我摇头：“看上去不太好，等医生过来吧，我已经跟他联系过了......”

“米勒他们呢。”

“大概......离家出走了吧。”

生了病的希尔比平时更加黏人，它几乎把我当作了床，大半个身子都压在我腿上，我一离开它就发出让人心疼的呜咽。昨天傍晚，希尔才因为一根不大的骨头把另一只小狼压在身下威胁，没想到只过去了一个晚上，它就变得病恹恹的，一点生气都没有。

男生给希尔弄了点小狼崽才吃的米糊，放下盘子的时候他说：“你应该知道，它多少有些装的成分在里面吧？它刚刚还在场地里恐吓别的狼呢。”

希尔动了动，把头塞进了我的两腿间，甚至伸出爪子挡住了眼睛。

“就随它吧，”我无奈地叹气，“毕竟它是真的生病了。”

医生跟米勒是差不多时间到的，小狼不知道带雪莱去了哪里，回来的时候头发和毛发上沾满了树叶，雪莱看见我，抖了抖身上的叶子，走到我腿边坐下。

“应该不是犬瘟，”医生说，“目前看不出得了什么病，只能再观察一下，先把它们分出来住几天。”

“但这个孩子是狼王呀，”我摸了摸希尔的头，“离群太长时间会不会不太好。”

“如果是野外的狼群，你的孩子大概已经被其他狼写进待吃食谱了吧，”医生看了我一眼，将消炎的药放在桌上，“先吃两天，如果情况变严重了要及时联系我，”他把自带的笔和纸收进包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厚外套，临走前又拉着我叮嘱了半天，“......有些时候你不能过度保护它们，毕竟是狼不是小狗，你得像野外的狼那样养它们。”

我背对着医生瘪了瘪嘴，那可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

雪莱的情况要好一些，至少不会黏着我撒娇。我准备给满身是树叶的脏小孩洗个澡，雪莱对浴室还是有些抗拒，看见淋浴头便拼命往外跑，我只好搬出自己的浴盆，给它泡个舒服的热水澡。

小狼还没有这样洗过澡，前肢撑在木桶边缘往里看，这个桶前一晚才经历过一些我并不太想提起的事情，看见雪莱好奇地嗅那上边的味道，尾巴兴奋地摇摆。我捂住眼睛，想把外面的两个男人掐死。

木桶里的热水上面飘着泡泡，雪莱想用爪子把泡泡捞起来，我为他搬来小板凳，小狼马上踩了上去。浴室的温度很高，明明是防止小狼逃跑才锁的门，却将浴室变成了一个难熬的热气地狱，我依靠着门板，水汽熏得我都快看不清雪莱的背影了。

大概是水里的一颗泡泡太有吸引力了，雪莱撑着桶边往里探，一不小心用力过度整个翻进了桶里，热水溅得满地都是。我想把雪莱从热水里拯救出来，走到桶边，小狼不停地扑腾，把我也搞得湿乎乎的。

我伸手去拉它，却看见一个赤裸的金发少年坐在里面，他满脸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里原本该有坚硬的指甲和柔软的肉垫的，现在连毛都没有了，光秃秃地分着五个叉。我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

当这个叫作雪莱的少年抬起头，视线交汇的瞬间，我尖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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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捉了虫，感谢捉虫的小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