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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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木并未答话，转了身背对颜小墨，银面下漆黑深邃的眸子盯着崖壁上方讳莫如深，颜小墨只能看见唐木用来束发的冰凉银冠，还有顺着唐木后颈的碎发缓缓滑落的水滴，那些水滴隐没在衣领，让颜小墨突然觉得触碰着唐木的指尖烫得厉害，慌忙缩回手紧了紧拳，片刻之后压下莫名的躁动，走去他的小毛驴旁边，翻箱倒柜地在包袱里找东西。

颜小墨翻出个小玉瓶，打开倒出几滴，透明的液体落在指尖，眨眼之间不见了踪影，颜小墨这才转身去看唐木。

唐木浑身的肌肉紧绷，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颜小墨忍不住撇了撇嘴，内力都没了瞎折腾什么？顺着唐木的目光往上望去，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盘在崖壁上，都是一身黑衣，不辨门派。

黑衣人似乎不知道唐木已无内力，全都停驻在射程之外，唐木现在却是真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死死盯住正在寻找时机的不速之客，无形的气势较量，这时候他若是先露出破绽，那就是把自己的小命拱手让人。

身后的颜小墨却不消停，看戏调侃的语气，“恩~被人追杀啊？这种对峙除了消耗自己的精神，你可是半点好处都捞不着，不如，你稍微松懈一下，把他们引下来？”

颜小墨话音刚落，伴随着石子破空声，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咔哒就将竹筏穿了个洞，颜小墨讶然，看了看前方侧身躲开暗器的唐木，竟是又笑了起来，“哎呀，你分心了嘛！觉得我的办法可行？”

“啧！”唐木觉得他遇到颜小墨这小瓜娃子就绝对不会有好事！十年来一直如此，莫名其妙就成了他的眼中钉，见了面就纠缠不休，不苟言笑的唐木觉得颜小墨是个十足的大麻烦，他的头号克星！自己也是奇怪，这家伙说什么让他说去好了，怎么就想着要反驳一下，现在倒好，一群人抓了破绽，已经急速向他这里掠来！

唐木忍不住倒退了一步，硬碰硬他绝对毫无胜算，眼下……正准备跳江潜水而逃的唐木，冷不丁被人一巴掌拍在了背上的伤处，就算唐木是个把硬骨头绝对不会轻易示弱，也被这巴掌拍得瞬间闷哼一声，手上松了劲，最后那枚化血镖也落入水中不见了踪影，被坏了事的唐木目光如刃，扎向身旁的颜小墨，要死么！

颜小墨丝毫不见畏惧，笑得顽劣，“疼了才有好处，那是我特质的金创药，拍一拍易于伤口愈合，别不识好歹。”优哉游哉扣了唐木的手腕，触到的依旧是冰冷的金属，颜小墨阻止了唐木跳江，“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跑什么？”

说话的功夫，黑衣人已经近在咫尺，只要稍稍挥剑，颜小墨和唐木都得身首异处，却不等唐木有所对应，那些人的身形不知怎的硬生生顿在了半空中，然后直直掉了下去。竹筏四周顿时落水声此起彼伏，

再然后响起的惨叫声，就连杀人如麻的唐木都听得一阵背脊发凉。

四个泡在水中的人，全都挣扎不休，一开始还看不明白怎么回事，直到挣扎间面上的黑纱掉落，唐木才发现他们的皮肤像是被开水烫伤一样，鼓起了巨大的水泡，然后胀裂，血滴飞溅，皮肉沾上了飞溅出去的不明液体，引起新一番的溃烂，血肉模糊，不消片刻竟能看见森森白骨，唐木面具下的眉微乎其微蹙了，看向身旁的颜小墨。

颜小墨唇角微勾，目不转睛盯着水中胡乱扑腾的人，血色在江水中晕开，映在颜小墨神色莫辨的眼底，红得诡异，唐木看得出来，颜小墨在享受，那张人畜无害的脸颊，明显写满了让人胆寒的兴奋。

唐木不是什么善茬，行事暗杀这么多年，生命于他，早已如同物件一般，他虽不至于有什么怜悯之心，却对颜小墨的做法颇有微词。唐门不管是机关还是用毒，讲究的都是快狠准，见血封喉，速战速决，绝不拖泥带水。

这种折磨人的方法，既没效率又无趣，还恶心至极，平白地叫人心烦意乱，觉得有些反胃的唐木默默转开视线，惨叫声却不是想不听就能听不见的。颜小墨似乎发现了唐木的异样，很好心地也不继续欣赏了，将撑杆抛给唐木，“不喜欢就撑快点，这里的味道确实不太好。”

唐木看了看颜小墨明显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小身板，觉得自己撑船也无可厚非，接过竹竿，将竹筏尽快驶离了这片血色。

待到江风吹来的气息再无一丝血腥味，唐木的胃里才消停下来，颜小墨站在竹筏中间，衣服整洁干净，长发随风飘逸，一身的淡雅清宁，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回眸一笑，天地动容，然而唐木只觉得眉角一抽，果然颜小墨说出来的话让他颇觉头疼，“木头，我救了你的命呢，回头把你们唐家堡淬在暴雨梨花钉上的毒药弄点来给我玩玩。”

唐木今天第二次蹙眉，那是唐门的独门秘术，这人这次会不会太过分了，还没说出不行，又听得颜小墨补了一句，“这是你欠我的人情，必须还的！”

下意识地唐木在考虑怎么能骗过同门去弄点毒药，而不是怎么能劝说颜小墨换另一个还人情的方式，惊觉自己又被颜小墨牵着鼻子走，唐门的心情有点阴郁，说不出不行也不能答应，唐木只好转开话题，“你怎么在这里。”

“长江又不是你唐家堡的，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唐木无言，又是这样，就算自己不惹他，这家伙总跟吃了青花椒似地，特别呛人，唐木索性也不说话了，半晌颜小墨觉得无趣，又跟他搭话，“木头，你那毒我能解。”

唐木当然不觉得颜小墨有那么好心，“你有啥要求。”

颜小墨撇撇嘴，唐木这么防着他，他有些笑不出来，“没什么，我也要去唐家堡，你跟我一起走就行。”

“你去唐家堡做什么？”唐木的语气有些不善，主要是以往颜小墨造访唐家堡，总是要闹得鸡飞狗跳的，但是这家伙生得一副好皮囊，人前又谦和有礼，从来就没有长辈相信祸全都是这个弱不禁风的万花小弟子闯的，所以从来都是自己和师兄弟们跟着倒霉，唐木自然是不欢迎颜小墨。

颜小墨觉得有些受伤，面上却硬是扯出一个笑容，“去送药啊，师傅吩咐的，给唐衍叔叔相好的送药。”

说起来唐衍，是内堡弟子，师承飞星唐傲生门下，一招飞星影遁使得是出神入化翩若惊鸿，确实是让人尊敬和敬仰的前辈，唐木自己也曾因为瓶颈去请教过唐衍，现在颜小墨将唐衍搬出来，唐木无话可说。

颜小墨觉得有些恼，唐木果然还是讨厌得紧！冷冰冰的总是面无表情，跟他搭话也总是被无视，这也都算了，做什么自己一根筋的就喜欢他这个调调，实在是自虐！闷头生气，又放不下心，“你这两天别瞎折腾，就算感觉到内力回来了，也别试着运气，回光返照听过吧？不想内力尽失就老实点。”看唐木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颜小墨又继续道，“毒我会帮你解的，就是眼下缺两味药材，白龙口有犀角，还有一味茯苓虽然不一定能找到，但成都一定有卖。既然都到了成都了，你就让我跟着一起回唐门呗。”

唐木想了想，成都到唐门那么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分开来走反而矫情，于是点头同意了，但还是补了一句，“不许惹事！”

颜小墨鼓了鼓腮帮子，嘟囔，“这就不敢保证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没理由被欺负到头上还让人随便捏吧？”

唐木不想理他了，任由颜小墨再说什么也不答话，只是专心地撑着竹筏。颜小墨自说自话了一阵子，虽然气得牙痒痒，对着一块木头也实在没辙，只好负气背手而立，将背影留给唐木，心下却是在盘算，他好像等不及按部就班两情相悦了，先把身体骗来再说！

颜小墨这边刚刚打定主意，江面上刮来了一阵大风，颜小墨穿着层层叠叠的破军都觉得有些凉，那从水里爬出来湿淋淋又内力全无的唐木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唐木好像没受多大影响，但仔细看银面不曾遮住的嘴唇，就能发现端倪，这家伙努力压抑着颤抖，其实唇色都青了，果然是冻着了。

本来唐木受伤颜小墨就够内疚的，现下这样可不要冻出病来，关键时刻还是他的小毛驴比较可靠，又是在包袱里一通翻找，颜小墨从里面最底下抽出一套唐门的南皇套，抛给唐木，“你先换上吧。”

要问颜小墨为什么会有这么一身干净衣服，这是他惹的另一个祸，眼下先不谈，唐木接过衣服明显愣住，“这哪来的？”

“我有钱没处花，我就乐意买，你管得着么！”

唐木觉得自己也是犯傻了，多嘴问一句干什么，找冲不是，当下也不客气，动作利索脱掉了上衣。

本来在破军衣服下若隐若现的腹肌，就这么直接又突然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颜小墨蓦地一阵脸红心跳，唐木的身材其实很好，尤其是背部的线条，流畅又强劲，刚柔结合的力量美感，看得颜小墨脑中无端冒出许多绮念，再看唐木毫不避违地又要脱裤子，颜小墨慌忙背过身去，嘴里忍不住念叨了一句流氓！

江风太大，吹散了颜小墨本就小得像蚊子哼一样的声音，唐木听见颜小墨嘟囔了一句，到底是什么他没听清，也没往心里去，换好了衣服，意外地觉得这还挺合身，简直像量身定做的一样，唐木有些奇怪，就多看了颜小墨两眼，结果颜小墨直接炸毛了，“看什么看！才不是专门给你做的！”说完颜小墨恨不得要掉自己舌头，狠狠剜了唐木一眼，“撑你的船！耽误行程小心我拿你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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