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裴玄的算计
所以在大雍朝廷担得起一句长公主的,只有慕九洲亲妹义妹几位。
而担得起大长公主之称的,便只是眼前护国大长公主一个。
大者,长也,那大且长者,便是太一字了。
所以大长公主,史书常称之为太主。
凤朔雪的转头看向坐在第三个位置上的长老。
当看清这位长老是何人时,凤朔雪的目光,不由得渐渐染上了恭敬。
这位长老,是位女子,且是一位一直借住在皇家寺庙一生未嫁专心治学的元家姑奶奶,与护国太主同辈。
这位长老脾气很好,不过治学严谨,哪怕她以前得皇帝准许可直接进入牡丹江,但她还是听过这元老先生对欲要进牡丹江之人,有多严格。
凤朔雪轻转眸光,看向最后一位牡丹江的长老,这是王朝的老郡王,爵号“康”,自从发妻去世后,虽未续弦,但这康老郡王虽然与皇室嫡系没甚什么,可到底是同姓同族,又是长辈,慕九洲到底是赐了一从皇宫出来的一等宫女,给了这位康老郡王,照顾起居。
康老郡王收下倒是收下了,不过后来慕九洲再赐宫女给康老郡王,这位老郡王就固辞不受了。
这天下断没有在前任死后不再找的权力,康老郡王爱亡妻时是真的爱,在亡妻死后慢慢从这段感情中走出来,已经很是值得世人称道。
凤朔雪收回思绪,她将自己的目光向右瞥去,就与在四位长老的不远处,一位身着甲胄手执长矛目光迥然有神的青年,对上了目光。
对上其中杀意四射的眸子,凤朔雪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这位裴家的旁系子弟,算起来该是裴政的族叔,好像对她有颇多意见呢。
她轻飘飘的将自己的目光落在眼前摆着张芝笔左伯纸李廷桂墨以及江山砚的桌子,不由暗叹书院还真是大手笔。
这些前人制出的、以他们名字命名的笔墨纸,可最是珍贵。
她正准备抬手试试这笔墨如何,以与她以前用得有无不同,可就在这时,一道饱含嘲讽的声音冷不丁传来。
“摄政王,你是武将,不知这上面笔墨纸砚之珍贵无价,可别一不小心,将其给毁坏了,不然,这些东西,用你那没上几天班的微薄工资,可赔不起!”
凤朔雪那准备去拿笔试试的手顿在半空,她收回了手,薄薄的眼皮轻轻一掀,半笑不笑道。
“裴元帅,若本王没记错,你也是武将呢!”
其实平日里凤朔雪见了裴玄,总是称呼一声裴大人的,不过如今既然裴玄说她不好,那可别怪她如此不阴不阳的称呼其元帅了。
裴玄毕竟是能成为天下武将名义上的第一人,为说起话来,也格外的好听。
“摄政王,正因为本帅知道自己是武将,所以才从来不曾去碰这笔墨纸砚。”
吆,裴玄这是在说自己自不量力呢。
凤朔雪面上的笑意终于带上了几分兴味,她自认自己已经算得上是阴阳怪气学界的开山宗师,怼遍天下无敌手。
没想到今日居然遇到了对手,她眉眼认真,将这位哪怕怼人也看着很是正经从容不迫的裴元帅,好好看了一遍。
“裴元帅,本王只是想拿个纸笔看看,你怎么就知道本王不自量力了?”
裴玄冷笑道。
“整个建宁城谁不知道,你凤朔雪是怎样的人?”
除了带兵打仗没有半点优点,对待敌人又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太过无情,在琴棋书画方面,一窍不通。
盯着眼前这位裴家旁系子弟半天,凤朔雪蓦地笑了出来。
“那裴元帅,如果本王不是不自量力,而是真的可以不与你交战便能进入牡丹江,你该如何呢?”
裴玄的本就不愿同凤朔雪对上,昨日某位书院内的世家公子可是专门派人找过他,说让自己在今日同凤朔雪交战时放放水。
呵,放水?
他裴元帅在与他人交战时,从不防水。
以前不,现在不,以后,也不!
在他看来,交战时放水,这既是对武将这一职业不尊重,也是对自己对交战方的不尊重。
不过那位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哪怕对方面对自己不发一语,可是见到对方那一向黑不见底的眸子中冒出些希冀的光来,他就已经不忍拒绝。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他的确是答应了那位在与凤朔雪交战时放水,但他可没说最后他必须得同凤朔雪交战呢。
这就是说,他若是不想违背自己的职业道德,那只需要让凤朔雪别找他交战,去选择依靠其自己的音乐诗书或者绘画技能进牡丹江就好了。
他听人说,摄政王是一个不经激的人,偏爱跟你唱反调以证明自己。
所以他便有了方才阴阳怪气说凤朔雪自不量力的激将语录,如今看来,果不其然,这摄政王,是真的不经刺激。
裴玄对凤朔雪这一特质表示十足的不屑,呵,一朝将军原来就这德行,也不知慕九洲得瞎成什么样,才选这位当摄政王。
更不知依照这位的莽撞性子,是怎么在刀剑不长眼的战场上活下来的。
难道那些敌国将领,都是目不能视耳不能听的睁眼瞎么?
裴玄盯着不远处目光流连在笔墨上神情跃跃欲试的凤朔雪,面容一言难尽。
要是这位摄政王真的只是如此德性,那么他们王朝的外敌定然不是瞎,就是水。
裴玄是真的无法想象,如今朝堂上实际的武将第一,居然会是这么个人物。
他的视线从凤朔雪身上转移到已经朝自己所在地走近的秦邵身上。
裴玄开始认真的思量起来,最后能进这牡丹江的人,到底是摄政王还是秦邵,亦或是两者都有或者都无了。
他想着,若是摄政王连秦邵这位弟子都赢不过,他回去就向陛下觐见,罢了凤朔雪在鹿鸣书院讲师一职。
毕竟一个连自家弟子都赢不了的先生,想必也没有什么教授学生的必要。
凤朔雪早就发现裴玄在走神了,不过她还是很快将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面前一桌的笔墨纸砚上。
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