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要你的社长之位,还是要你的这个来路不明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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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博基尼停在一栋中规中矩的大楼前面,三井寿下车,一群人跟上来,“社长,您怎么才来?”小秘书语速飞快,“这么多人等了您快两个小时……”
“抱歉,被一些事耽误了,”他说,“流程走到哪一步了?”
“前面的流程全部完成,只剩下签约这一步了。”小秘书回答。
“动作很利索嘛!”很难得的,三井寿拍了拍小秘书的肩,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这小子怎么来了?”阿龙贴在三井寿右边,虎视眈眈地瞪着站在左边的流川枫。
“是我让他来的,你有意见?”三井寿冷冷地说。
“他来做什么?”
三井寿斜眼瞧了他一眼,“等一下你就知道了,”他转身问小秘书,“主管在吗?我想找他聊几句。”
一位主管模样的人急忙走出人群,鞠着躬说:“三井社长,我在,请问有何吩咐?”
“借一步说话,”三井寿上前拍着他的肩,转头说,“你们在外面等着我,不准跟着。”
“我都不行吗?”阿龙不愿意呆在外面,“这块地是我千辛万苦得来的,这最后一步,我必须看着它完成。”
三井寿的拳头沉沉地捶在他的胸口,“对于这块地来说,你就是个养父,我才是他的亲爸!它何去何从,我说了算!”
他和主管走进办公室,砰一下关上了门。
主管忙着端茶倒水,三井寿摆了摆手,“别忙活了,我就问你一句话,”他压低声音说,“这块地,我用个人名义购买可以吗?”
“个人名义?那就是私人财产了,合同流程不一样,”主管坐在他的对面,打开电脑,开始查询和打印相关资料,“但……这块地的价格……不便宜……”
三井寿听得出来,他在怀疑三井寿以个人名义买不起,社长虽然有钱,但想买下一块地,也是件难事。
“怎么,怕我买不起啊!”三井寿笑起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瞧不起我,还瞧不起三井财团吗?”
他拨了个号码,那一头接起来,“哥,借我点钱吧。”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撒娇的意思。
“死小子,平时没一个电话,一来电话就是借钱,你当你哥是提款机啊?”三井雅贵嘴上在抱怨,语气却宠溺,“多少钱?”
“八十亿。”
对面一阵沉默,“多少?”
“八十亿。”
“没有。”电话被挂断了。
三井寿呆呆地看着手机,这家伙,竟然挂我电话?!他尴尬地看了主管一眼,破口大骂,“三井雅贵这个混蛋!……”
电话突然又响起来,“阿寿,你是不是在贩毒?爸爸怎么说的,沾什么都不能沾毒……你自己在吸吗?……你等着我,哥马上回日本……”
“哥……”三井寿想阻止三井雅贵说下去,但是阻止不了,三井雅贵还在滔滔不绝,“哥!”他大喊一声,“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为什么?你知道八十亿有多少吗?我在中东卖军火,短期都赚不到这个利润,你一开口就八十亿!”
“我想买块地。”三井寿说。
“地?”三井雅贵安静下来,“买地做什么?这地面积不小吧?这个价,位置肯定也不错!”
“你别问了,就说借不借!”三井寿有点不耐烦。
“你向我要八十亿,我连问都不能问了?”三井雅贵暴跳如雷,“你养人了?养什么人需要花这么多钱?你要给她盖一座城堡?你泡妞还真下血本啊!……”
三井寿突然间理解了自己之前一直问流川枫同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需要这么多钱”时流川枫的心情,“哥,你别问了!爱借不借!”他想挂掉电话,那边说,“马上打给你,下午到账。”
三井寿松了一口气。叮,一个短信提示音,“我现在回日本,明天就到。”
三井雅贵要过来?三井寿突然间紧张起来,他如果回来,事情就不好办了……
“这份合同,下午就搞定可以吗?”他抬头问主管。
主管点着头:“我尽量。”
三井寿走出办公室,对阿龙说:“我哥明天要回来……”
“雅贵哥要回来?他不是在中东卖军火吗?这么有空啊?”阿龙的表情有些紧张,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打结了。
“你手上还有几个和他相关的业务,下午去整理一下,明天他一定会问的。”
“好,那我先回去,”阿龙转过身,想了想又在三井寿耳边轻声说,“签合同的时候叫我,我再过来。”
“你不用来了,有我在,你怕什么?”
“倒不是怕……”阿龙看了流川枫一眼,“只是担心……”他转身带着一群人出了大门。
“你们在说谁?”流川枫问。
“我哥明天回日本。”三井寿和他一起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周围没什么人,有一道阳光正好落在三井寿的头发和肩上,流川枫看着他,他还那么年轻,眉宇之间却有一种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老成。
“他对你好吗?”流川枫问。
没想到这个小子还会关心人,三井寿轻笑道:“兄弟嘛,从小就打架,一直打到大……突然有一天,他就去了很远的地方读书生活,一年都见不了几次面,有时候还怪想他的……”
他望向窗外,睫毛忽闪忽闪的,看上去有些落寞和疲惫。这么多年,他都经历了什么,在他最累的时候有人帮过他吗?有人在他的身边一直陪伴着他吗?
流川枫也看向窗外,那里有一口井,井边上立着一颗枫树,一阵风吹来,酒红色的枫叶飞舞,有几片落进了井里。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还是夏天……”三井寿像是在自言自语,“时间过得真快……”
莫名的,流川枫感觉到了一阵失落,仿佛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你今天带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他问。
“三井社长,合同可以了,”没等三井寿回答,主管已经站在他们身边,鞠着躬问,“您是现在就签吗?”
叮,短信一声响,三井寿看了看手机,点头说:“现在签。”
他起身抓住流川枫的手腕,拉着他走进主管的办公室。
“你做什么?”流川枫问。
“你不是想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三井寿说,“签字。”
流川枫和主管同时一愣,“三井社长,是谁要签字?”主管问。
“他签字。”三井寿回答。
“这是……什么意思?”三井寿很善变,流川枫着实摸不着头脑。
“你签不签?现在不签我可就反悔了!”三井寿看着他说,“这块地只有在你名下,孩子们的未来才有保障,就当我做公益慈善好了。”
主管无所适从地看着眼前两个大帅哥,“那……”他支吾道,“请这位先生出示一下能代表您身份的证件……”
流川枫虽然一头雾水,但是很乖地照着流程把一摞合同的字都签完了。过账、盖章,合同流程顺利完成。
三井寿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写着名字,样子就像个小学生,笔迹也像小孩子,看着看着,三井寿不禁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流川枫抬头问。
“笑我自己,”三井寿站起身,走出办公室的门,“笑我自己真的疯了……八十亿……”
“谢谢,”流川枫说,“你和我,都没有辜负孩子们的心愿。”
“所以,我们的交易,真的结束了……”三井寿低下头,抑制不住的难过,有一丝泪光从他的眼角一闪而过,“你自由了,流川枫……”
为什么做了一件好事,我的心里却那样难过?三井寿想着,也许那时候我放话要铲平湘北小学是在害怕你的离开,因为我知道,只要地皮不在你手里,我们的交易我们之间的羁绊就不可能结束……
“流川枫!去死吧!”身后,阿龙举着一个拖把头朝流川枫的后脑勺砍过来,“你知道我为了这块地皮,花了多少心血?”
突如其来的撞击,流川枫吃不上力,一下子跪在地上,鲜血从他的脑后一直流到脖子,滴在地面上,“好痛……”
“住手!阿龙!”三井寿上前抓住阿龙的手臂,“你要是敢搞死他,我就搞死你!”
“你敢?”
“看我敢不敢!”三井寿将手机贴在耳边,“德男,找几个兄弟过来……”
“收到,把地点发给我。”手机那边回复。
“三井寿,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为了这个小白脸,你这么对我?我跟了你多久?你认识他才不到两个月!”阿龙恶狠狠地看着他们,眼白通红,“你真觉得我不敢动你是吗?”
他发狠了将手上的工具一甩,摔在三井寿的肩上,“嘶……”
“走着瞧!”阿龙用手指点了点流川枫的脑袋,又用力踢了一脚,大摇大摆地走了。
“你怎么样?”三井寿扶着流川枫起来,摊开手一看,全是血,“快去医院看看!”
“他会对你做什么?”流川枫问。
“这时候别想这个了……”三井寿扶着他坐进兰博基尼的副驾驶座里,系上安全带。
“我是不是害了你?”流川枫问。
“是我心中还想为篮球做点什么,才选择这样做的,和你没有关系……”三井寿回答,“你伟大,我可以比你更伟大……”
他傲娇地看着流川枫,流川枫突然凑了过来,在他的唇上贴了一下,“你……”
没等他说话,流川枫含住他的双唇,黏糊糊地吸吮起来,像在吃一颗枫糖味的硬糖,舌尖翻来覆去地在口中舔舐,三井寿摸上他的脸,手上顿时被染红了一片,“都这样了……”他嘴上抱怨,心里却乞求着这个吻,这个时候,他需要这样一个吻安慰一下他空落落又无比焦虑的心,流川枫知道他的心情,一直以来,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血流进嘴里,三井寿馋到了一股咸腥的味道,他轻轻推开流川枫,“该去医院了……”他说。
流川枫看了看车上的后视镜,两个人的唇上都沾着血,仿佛两个刚接了吻的吸血鬼,他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软靠在车上,揉着额头,“这一下,真该去医院了……”
***
三井寿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流川枫的手圈着他的腰,紧得要命,他挣了挣,伸手拿过手机,是小秘书的电话,一定是集团里的事。
他刚想起床,流川枫箍得更紧了,他知道他醒了,“别闹,集团有事。”他抓住他的手,舍不得拍,温柔地揉了揉,“头还疼吗?”他转身问。
流川枫的头上绑着绷带,脑袋疼了一夜,他摇了摇头,“你别走……”他用一种娇弱的语气说。
三井寿想笑,你小子也有这一天啊?他俯下身亲了流川枫的脸颊一口,“你好好休息,下午会有医生过来给你换药,集团有事,我先过去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穿衣服,手机铃声一直在响,他带上门接电话,“社长,不好了!元老们要造反,你快过来救场啊!”小秘书是真的急了。
“造反?这帮老家伙活得不耐烦了?一个个老了还得靠集团给他们养老,他们敢造反?”三井寿没好气,这群老家伙帮不上忙却整天盯着公司的事,给了他无穷无尽的压力。
“他们是跟着龙哥来的……”小秘书小心翼翼地说,“龙哥不知为什么,生了很大的气……”
“阿龙?”三井寿明白了,他知道阿龙一定会大闹一场,但是没想到这么快,“这家伙真是没有一点耐心啊……”
兰博基尼还没停到地下室,就有一群人围上来,“德男?”三井寿惊讶,“你们怎么来了?”
“怕你有危险,听说昨天阿龙动手打伤了你的那个表弟是吗?这个疯子!我非杀了他不可!”
一群人走进会议室,只见阿龙坐在社长的位置,把脚摆在桌子上正在吸烟,周围站着几个跟着他的小弟,桌子两边坐着几位三井集团的大元老。
三井寿一看这阵仗就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将长桌另一头的椅子一拉,也坐下来翘起脚,“来杯咖啡,德男,”他笑着说,“也给这几位叔叔倒一杯。”
德男答应着下去了。
“三井社长好雅兴,社长的位置不保,还有空喝咖啡啊?”阿龙吐出一口烟,紫黑色的烟卷成一个圈袅娜而上,他眯眼看着三井寿,“你的宝贝弟弟,没和你一起来啊?”他邪邪地笑起来,“对了!他昨天挨了我的打,血流满面,死了没有啊?”
三井寿的眼眸一落,“你也知道自己打了我的人啊?”他将手拍在桌子上,一声巨响,吓得两边的元老一惊,“信不信我找人毙了你?”
“毙了我?”阿龙哈哈大笑起来,“你有家伙吗?再说了,我为什么打他,你不知道吗?他要是识相,现在把那块地的所有权转给我,我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
“要不然那一下打只是个开始!”阿龙凶神恶煞地喊道,“我会让他比死还要惨!”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还不明白吗?”他站起身摊开手,扫视着桌子两边的人,嚣张而冷静地说,“我要那块地,也要你的位置。”
“阿寿,我听阿龙说你把那块地给了一个和集团完全不相干的人,你到底怎么想的?”一位元老问。
“叔叔们,我趁这个机会做个解释,”三井寿也站起身,整了整西装,“那块地我们不能要,那是个特殊学校,如果三井集团收购了这块地,湘北小学里的学生就要分流,湘北篮球队就不得不解散……”
“所以呢?……”
“所以我要保住这个学校,让湘北篮球队可以参加今后的所有比赛。”
元老们不理解地摇了摇头,“这个解释我们不接受,这块地是一大块肥肉,如果建一个度假中心将为三井集团带来不少利润,就算是老社长在,也一定不同意你这么做……”
阿龙继续摊着手,“听见了吗?阿寿,之前你怎么说的,业绩干不过我就把社长的位置让给我,该不会说话不算数吧?”他看着桌边上的财务主管说,“昨天主管通宵统计了一下我们两个人近来的业绩,你瞧结果怎么样?”
三井寿镇静地看着他,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就差这一块地!”他说,“所以你是要你的社长之位,还是要这块地?不对……”他思考了一会儿说,“应该说,你是要你的社长之位,还是要你的这个来路不明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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