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熹妃回宫
-----正文-----
依旧是炎炎夏日,八月下旬的S市非同寻常的热。
一个戴着墨镜的大高个横穿马路,手里提着的纸袋子装着三杯饮品,他腿长,走得又快,很快就到了马路对面,坐进停在路边的一辆黄色轿车里。
庄乘风挂好纸袋子,立刻将空调拉到最高,喘气道,“这天是真热。”
余柳苑噘嘴抱怨道,“你怎么这么久啊!都要不赶趟了!”
“还早呢,来得及,”庄乘风看了看时间,系上安全带,道,“不行让他在机场等一会儿吧。”
余柳苑:“不行!我要去接机口给他拉横幅!”
说着,还掂了掂手里的横幅,想了想就鼻子泛酸,小声道,“我们都多久没见了……”
等红灯的时候,庄乘风摸了摸余柳苑的脑袋,再三斟酌后,宽慰道,“等会儿见到小路,咱们就高高兴兴的把人接回来,吃了饭就送人家回去休息了,人家飞了十几个小时还要倒时差,你就别跟他闹脾气了,好吗?”
余柳苑心里有气,也知道不该是这个时候闹情绪,他没有那么不懂事,反倒还被庄乘风开导了,顺势把脾气发在他身上,“你别装,你跟那谁,你两都不是什么好人。”
庄乘风无奈道,“祖宗,怎么还有我的事儿啊?”
余柳苑小声嘀咕,“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余柳苑当然知道,四年前他跟路迢先回了S市,后来是庄乘风去接闻新玉出院的,路迢没两天就跑没影了,余柳苑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找人,后来查到他的出境记录才勉强放心了,既然是回了洛杉矶那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余柳苑好不容易松了口气,想起来去找闻新玉问个究竟,却发现庄乘风竟然跟他两人在一块!
余柳苑想问个清楚明白,一时没注意言辞比较激烈,庄乘风竟然还在旁边拦着!余柳苑深感背叛之余更是深深的震惊,他不理解,庄乘风怎么会站在闻新玉那边!
可当时的闻新玉刚出院不说,还把自己出车祸失忆,被路迢带回家,两人不清不白的在一起快一年,直到前两天他偶然恢复了记忆,这其中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了庄乘风,他自己脑子本来就乱,自己都还在等一个解释,怎么给得了余柳苑什么解释?
看着庄乘风手上拦着,嘴里劝着,希望自己先回去,还不打算送自己走,余柳苑怒上心头一激动,直接气哭了。
虽然后来庄乘风还是送余柳苑回家了,拿着闻新玉的车钥匙。
余柳苑哭得嗓子都哑了,还是犟着,“我不要坐他的车!”
从那天开始,余柳苑就再也不愿意主动跟闻新玉见面了,但他会见庄乘风,创业的事庄乘风又跟闻新玉绑在一起,于是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之间的关系简直降到了冰点,只有庄乘风艰难地在夹缝中生存。
这两年倒是好了一些,或许是因为路迢又重新联系余柳苑了。
那之后,经过庄乘风的猜测,他猜想关于闻新玉失忆这件事,余柳苑是知情的,不然他不会那么激动,把所有的错处都归结于闻新玉,他一定是认为闻新玉想起来了什么对路迢恶语相向了,才把路迢逼得连夜逃离,多一句话都没有留给他。
这四年来,余柳苑过得也不容易。
就算他现在站在接机大厅,翘首以盼的等着他好友的身影,手里举着横幅,攥得掌心都出汗了,也不肯给庄乘风拿一会儿,但他心里该气还是气。
气路迢自己揽下一切,气路迢不告而别,气路迢什么都不告诉他。
没等多久,余柳苑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身体比脑子动的更快,忍不住摇摆起手中的横幅来。
那人跟四年前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是那个样子,清瘦的身躯套在浅灰色的上衣中,又大又圆的眼睛镶嵌在白皙的小脸上,他就这么自然的走了过来,不像是他们很久没见,像是他只离开了一个下午。
路迢嫌弃的扯了扯横幅,道,“怎么还整这个啊,丢不丢人?”
余柳苑也是毫不客气的直戳他肺管子,“你那么矮我怕你看不见!”
“你比我高多少啊?”路迢道,“再说了,旁边不还有乘风呢,我看不见你我还看不见他吗?”
四年了,余柳苑拌嘴的功夫在庄乘风的溺爱式教育下,反而越来越差了,两句就让路迢呛得失语,只好邦邦给他两拳泄愤。
路迢伸手抱了抱许久未见的好友,在他耳边小声道,“好久不见了,柳苑。”
余柳苑鼻子酸酸的,用力的拍了拍路迢的背。
路迢看向一旁的庄乘风,对他会心一笑,就当是打过招呼了,也当是感谢,感谢他们来接自己,也感谢他这四年来照顾余柳苑。
三人回到车上,余柳苑本就一肚子气憋了四年,还被路迢呛得无言以对,这会儿正愁没地儿撒气,分发奶茶的时候就让他逮到了机会。
余柳苑怒道,“庄乘风,你不爱我了!”
说完,余柳苑想捂嘴来不及,也不怪他嘴瓢,他平时找茬惯用的就是这句,简直就是脱口而出完全不用过脑子,原本余柳苑还想就他们的关系再卖个关子,再一想,路迢也不是别人,早晚得知道,算了。
路迢提溜个眼珠子在后排边喝奶茶边吃瓜。
庄乘风习以为常,“哦?我今天又是为什么不爱你了?”
余柳苑:“我说了这家牛乳茶要芋泥配芋圆的,你给我点的什么!”
“你之前不是提了一嘴想试试那家的麻薯吗,我看正好还有剩,就点了,”说着,还把自己那杯递到余柳苑面前,道,“你先试试好不好喝,不好喝跟我换,我的是芋泥配芋圆。”
真是贴心得无可挑剔,余柳苑一下就蔫儿了,闷闷的扎管子喝奶茶。
嗯?还挺好喝!
回到市区,三人又久违的一起吃了饭,四年不见,余柳苑的饭量不减反增,在车上的时候没留意,路迢这时才发现,庄乘风那体格子比四年前壮了一些。
不是胖,是壮,明显看得出买胸肌送腹肌的那种。
果然他们运动员即使是退役了也不会疏于身材管理啊。
路迢低头搅着碗里的汤,试图转移注意力。
大半天下来,三人非常默契的没有人提及四年前的事,更不会提起四年前那个人。
酒足饭饱,余柳苑跟路迢走在后边,稍加犹豫,他还是问,“你晚上……住哪儿?”
毕竟景泰路那套房子已经出售了。
路迢:“我回江林花园那边。”
余柳苑猝不及防被富二代秀了一脸,他还巴巴担心人家没地方去呢,多余了不是。
庄乘风:“你给我发个地址吧,我们送你过去。”
“好。”路迢也不客气,摸出手机,在微信搜索栏中搜索庄乘风的名字,名片下面紧跟着一个群聊,是之前他们的四人小群。
路迢没有一刻犹豫,点进庄乘风的对话框,把地址发了过去。
三人上了车,启动后赶紧把空调拉满,路迢和余柳苑摊在座椅上缓着热气,庄乘风则是看着手机,研究路线。
这时,手机上接进来一个电话,庄乘风看了一眼备注,摁掉了,对方不放弃,又打进来一个。
庄乘风从后视镜看了后座上的路迢一眼,还是掐掉了,跳转到微信正打算给对方留个言,这会儿又轮到余柳苑的手机响了起来。
余柳苑的手机连着车上的蓝牙,中控上就这么明晃晃的写着闻新玉三个大字。
余柳苑一撇,吓了一跳,顿时坐正了,伸手就去摁挂断,随之非常心虚的转头看了路迢一眼。
路迢假装看不见,拉开车门下了车。
余柳苑急了,他生怕路迢误会什么,也跟着拉开了车门,不巧电话又打了进来,余柳苑烦的干脆把手机扔给了庄乘风,下车追路迢去了。
余柳苑:“路迢!路迢!你去哪儿?”
路迢指着前面一个自动售贩机,道,“我去买瓶水。”
余柳苑亦步亦趋的跟在旁边,观察着路迢的神色,还是忍不住说道,“我没有告诉他……”
“没问你什么,”路迢打断,正好也到了自动贩售机跟前,又道,“你喝不喝?”
“我要橙汁,”余柳苑恹恹的,道,“但我没带手机……”
路迢斜他一眼,道,“庄乘风喝什么?”
余柳苑:“来瓶黑咖啡吧。”没热量,适合他。
此时的余柳苑还没预料到,他这随手买的黑咖啡一会儿能帮上大忙。
车里的庄乘风拿着余柳苑的手机,按下了接听。
对面的闻新玉问也不问,直接道,“乘风,你在哪儿?”
庄乘风:“市中心,怎么了?你不是在J市呢,遇上什么事了吗?”
闻新玉:“是有点事,你能不能来接我一趟?”
庄乘风一看时间,晚上快九点了,这一来一回等到家最快都两点多了,“现在吗?”
闻新玉:“是,之前那个女演员,我刚看见她助理了,进的跟我同一家酒店,我怕有人蹲点,这边事也办完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退役以后,闻新玉接了好几个代言,乘着冠军的风头还上了一个生活向综艺,虽然合约里就写清楚了只飞行一期,也不接受CP炒作,但架不住别人硬是捆绑上来,那一期播出后闹得沸沸扬扬,线下也是各种强行偶遇不断,闻新玉不堪其扰,却又一时束手无策。
前年,闻新玉官宣退圈,终于找到机会澄清了一波,不管是这个女演员还是别人,全盘否定,但他们的CP粉早就嗑嗨了,女演员那边也不愿意放弃这波从天而降的流量,最开始的那一年,对方一旦找到闻新玉落单的机会,总会想办法贴上去。
闻新玉之前险些着了道,就是被当时雇佣的司机给坑的,后来就再不敢随便相信别人了,原本到了今年对方已经没有那么张狂了,没想到他刚放松警惕就又来了。
闻新玉没办法,只好求助他最信任的朋友庄乘风。
庄乘风:“行,你先找个地方待会儿,给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去买水的两人也正好回到了车边上。
路迢拉开后座的门,把自己的小包拎了出来。
余柳苑皱眉道,“真不要我们送你啊?”
路迢:“不用,我打个车吧,那边也不顺路。”
余柳苑欲言又止,绕到驾驶座边上拿上自己的手机,又跟上了路迢。
在路边等车的时候,余柳苑又道,“我明天找你一起吃饭?”
路迢:“好啊。”
余柳苑小心翼翼的看着路迢,最终也没在他脸上看出什么不对——倒不是真的没有,只是藏得太好了,余柳苑这几年被庄乘风宠得越活越回去,根本看不出来。
送走了路迢,余柳苑怅然若失的回到了车上。
庄乘风:“我得去J市一趟。”
“啊?”余柳苑一看时间,不早了,道,“这个点?”
庄乘风:“对,新玉遇上了点麻烦,我得去接他回来,先送你回去吧?”
庄乘风要走,余柳苑现在心情低落根本不想一个人待着,更何况开车去J市光是高速就要走一个多小时,这又是又是晚上的,他担心庄乘风疲劳驾驶。
余柳苑把手里的黑咖啡递给他,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
猜猜小情侣是怎么见面的~(是我全文最喜欢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