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他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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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把丽美人的消息传到了厉铮的府上,厉铮直皱眉,这个丽美人,父皇还健在,她就敢公然做出红杏出墙的事情,简直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乐言,你去宫里给丽美人传话,让她安分一些,少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乐言忍耐不住好奇问道:“主子,奴才去传话当然可以,可是您是不是对那位燕国的皇子有点太关注了?”
厉铮十分坦荡:“他一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自然要多帮助他了。”
“可是他是燕国的人质,咱们这么帮他,要是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多不好啊!”
“你怎么现在越来越像一个老妈子,不用多管,我心里自然有数,而且父皇不是这种胡乱猜忌的人,我问心无愧,没什么好担心的。”
厉铮其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每天似乎对云铄的事情越来越关心了,总是担心云铄在宫里过得好不好,甚至恨不得把他接到身边来照顾着。
厉铮转念一想,其实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云铄是一位受万人敬仰的将军,如今沦落到来这里做阶下囚,还总是被欺负,这么可怜,是个人就会心里不忍,想去照顾他吧。
嗯,他只是在正常范围内关心他罢了。
厉铮从太学下学后,还是有些担心云铄因为丽美人的事情不安,决定顺路去冷月殿和云铄交代一下情况,让他不要担心,只是这“顺路”大约要多走半个时辰。
今日阳光正好,厉铮因为即将要见到的人,心中也平添了几分喜悦和期待。他到了冷月殿的门外,脚步顿住,整理了一下衣着,轻咳一声,这才敲了敲宫门。
不一会儿,安平开门出来,“参见三殿下。”
厉铮,“平身吧,云铄在吗?”
安平看金湛没有在他的附近,有些担忧道:“云铄今天一天没有出门,自己关在屋子里,奴才瞧着可能身子有些不爽。”
厉铮有点着急:“我进去看一看。”
厉铮看云铄的卧房门关着,轻轻地叩了两下,里面传出声音,“进来。”
这声音听着与往日并没有很大的不同,但是仔细辨别,还是能发现暗哑了几分。
厉铮推门进去,只见云铄坐在床上,正要起身,脸色十分苍白,但是表情却看不出来有什么不适,甚至看见他进来,还笑了笑,“三殿下是从太学过来的吗?可是有什么事情?”
厉铮心里担忧,快步走到他面前,离得近了,发现云铄额头布满了冷汗,鬓角湿湿的粘在脸侧,厉铮轻轻的抓起云铄的手臂,果然云铄的身体也在细细颤抖。
厉铮大急,“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我去叫太医过来!”
云铄拉住他:“不用叫太医,我过一会儿就好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厉铮急道:“疼的这么厉害,怎么不叫大问题?你不用担心,我去叫太医过来,没有人敢传你的闲话。”
云铄无奈:“真的不用,太医来了也没有用,我这是老毛病了,躺一会儿就会好了。”
厉铮抿了抿唇:“什么病?可以告诉我吗?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有没有治疗的办法,总是这么挺着也不是个办法。”
云铄顿了顿,“你知道化功丹吗?”
厉铮稍加思索,心下大骇,“你说的是你们燕国皇室的那个化功丹?吃下去能武功尽失的那个?你该不会是……”
云铄轻轻抬眸,平静的看着他,“是我的父皇让我服下的,因为我要来这里做质子,这样两边都能放心了,对大家都好。”
“那你现在这么疼是因为化功丹吗?”
“是。这个丹药副作用很大,我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疼一次,其实还好,忍一忍就过去了。所以我说不用去找太医,这毒只有我父皇能解,太医来了也缓解不了疼痛,而且——”云铄半是玩笑半是郑重道,“如果皇上知道了三殿下找太医给我解毒,三殿下可就引火上身了。”
厉铮并没有因为云铄的解释放心下来,相反,他心口堵的厉害,云铄的父亲未免也太狠心了,就算不能确定云铄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养了这么些年,也不至于下如此毒手。
厉铮脸色很差:“你说的一段时间大概是多久?”
云铄不解:“什么?”
“你说隔一段时间就会疼,隔多久会疼?每次疼多久?”
云铄回忆了一下:“没有固定的时间,大概十日左右会疼一次,一般也就是几个时辰就会好。”
厉铮抿紧了嘴唇,心里怒气上涌,每十天就要遭一次这样的罪,他就只能这么忍着……
厉铮把云铄扶到床上,让他躺下,帮他盖好被子,“生病了就要在床上好好躺着,不要在地上乱走。”
云铄顺着他的动作躺下来,厉铮又帮他把被角仔细掖好,环顾四周,找到一条手帕,用温水浸湿,拧干之后,帮云铄轻轻的擦掉额角的冷汗。
云铄瞬间有些无措,只觉得让厉铮照顾自己太不合适,这人与自己只有几面之缘,甚至在战场上还吃过他的亏,居然愿意照顾他到这种程度,怎么这么良善。
云铄眼神不自觉柔和了很多,身体也放松下来,只觉得蚀骨的疼痛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厉铮看着云铄静静的躺在床上,眼睛湿漉漉的,像是最弱不禁风的小动物,再没有了往日对所有人防备十足的样子。厉铮只觉得心里酸胀不已,对云铄的心疼似乎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只想拿出所有的柔情对待他,还担心磕到碰到他。
厉铮轻声说:“你好好休息,我就在旁边坐着。”
云铄答应,在半梦半醒间,身上的疼痛慢慢褪去,迷迷糊糊之间竟然睡了过去。
厉铮静静的看着云铄的睡颜,他睡的并不安稳,眉毛紧紧的皱着,每次身体不自觉疼得发抖的时候,厉铮就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狠狠的揪了起来。
厉铮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他现在很想把云铄抱在怀里安慰,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所以他只觉得心里的焦躁更甚,拳头越攥越紧。
不知过了多久,云铄慢慢的不再颤抖,睡的也安稳下来。厉铮想,这次疼痛应该是过去了,夜色已深,厉铮推开门,把两个小太监叫进来,嘱咐他们好好照顾云铄后,离开了冷月殿。
云铄只觉得这一觉睡了很久,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了,只是还有些虚弱。
云铄四下环顾,没有见到厉铮,只有金湛在屋子里守着。
金湛见云铄醒来,担忧的问,“主子,感觉怎么样?身体还疼吗?”
云铄摇头,“已经不疼了,三殿下是走了吗?”“三殿下刚走不久,主子,他这么接近你,该不会有什么目的吧?”
云铄失笑,“你觉得如今我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就连这身武功都废了。”
金湛心里嘀咕,您难道没注意三殿下看您的眼神吗?那温柔劲儿,都快能溢出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看自己媳妇,我就怕他图的不是您的实力,而是您这个人。
当然,金湛不敢直接说出来,他最清楚云铄忌讳什么,云铄因为长相漂亮,从小没少有男人对他示爱,最烦男人对他有这些心思,如今他们人在屋檐下,厉铮又没有做什么逾矩的事情,金湛觉得还是不要多嘴,免得引起不必要的事端。
厉铮回到府后,乐言上前伺候,“殿下,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有事情耽搁了,你让府里的太医过来见我,我有事情要问他。”
乐言以为厉铮身体不适,急匆匆的去把太医叫了过来。太医来了之后,看厉铮神色正常,迟疑问道,“三殿下,可是身体有哪里不适吗?”
厉铮:“我身体没有不适,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你知道化功丹吗?”
太医略想了想:“可是燕国皇室的密药?”
厉铮点头。
太医:“这化功丹十分霸道,能让一个人的武功尽失,若是不服用解药,再怎么修炼,也练不回半点武功。”
“除了拿到解药以外,可还有其他的办法解毒?”
“没有办法,这药的配方是绝密。其实这化功丹到底有没有解药,都是一个谜。这药副作用不小,时间长了健康必然受损。”
厉铮皱眉:“经脉是不是还会经常疼痛?”
“微臣其实并没有见过服用过化功丹的人,不过这个药对经脉的伤害极大,服药的人如果有经脉疼痛的现象也很有可能。”
“那有没有可以缓解疼痛的办法?”
“可以开一些温养经脉的药,但是治标不治本,最好还是能拿到解药,解了毒性,这样损伤的经脉才能够慢慢养回来。”
厉铮点了点头,“你先下去吧,今日麻烦你了,不要告诉别人我问过你化功丹的事情。”
太医领命退下去了,乐言在旁边听的暗暗心惊,不明白为什么厉铮会突然问化功丹的事情,他忍不住急道,“殿下,你该不会是中了那化功丹?”
厉铮摇头,“不是我,是云铄。”
乐言心里有些不解,殿下似乎对这个燕国质子的事情格外上心。
厉铮思考半天去燕国拿解药的可能性,暗自下定决心,虽然暂时做不到,但是如果有合适的机会,他一定要帮云铄拿到解药,亲手为云铄斩断这条束缚住他的无形锁链,甚至,还给他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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