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正文-----

“你说，那晚我要是没遇见你，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金泰亨总是这么问朴智旻。

其实也不多，就三次。

朴智旻的回答总是一样的：“反正肯定比现在好。”

这一夜朴智旻总是觉得心里不踏实，怎么都睡不熟，在约摸着两点多听见门口一点窸窸窣窣的动静时，他光脚走出卧室，一路上没怎么发出声音地走到餐桌旁喝水，来人正在用一只手艰难的脱鞋，抬头对上朴智旻的眼睛时明显吓了一跳，随后为了掩盖心虚，走过去拍了下朴智旻的屁股，捏着人下巴就开始索吻。

朴智旻一开始没抗拒，但是随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喘息声越来越重，朴智旻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拍了他的胳膊一下，那人随即停住亲吻的动作，虽说没发出声音，也还是捂着刚刚被打的地方呲牙咧嘴。

“金泰亨你有点夸张吧，我没使劲。”看着金泰亨还是死死捂着胳膊，朴智旻有点无奈，但是抬起自己刚刚拍人的手一看，上面是一层浅浅的红色血迹，因为量少，所以很快就干透了。

“你受伤了？”理应是急切的语气，朴智旻却显得一点也不慌乱，把金泰亨扶到沙发上，随后不紧不慢地拿出来医药箱准备给他处理伤口，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这种事确实也是家常便饭了。

“嗯...枪伤，子弹还在里面。”金泰亨小心地脱下来黑色外套，“里面的衣服剪开吧，脱不下来。”

朴智旻点点头，取了把剪刀回来，动作轻慢地剪衣服，尽量不牵扯到伤口，但凝固的血液已经黏在伤口上，揭下来那一块被剪成方形的布料时，金泰亨还是痛苦地皱了皱眉。

“嘶，宝贝儿轻点。”

朴智旻本来是心疼的，但听见金泰亨的声音就又打心底儿觉得他活该：“没皮没脸的，疼死你也不多。”

金泰亨自知理亏，一边听着朴智旻的絮叨，一边看他用酒精清洗伤口、取出子弹和给自己缝合时候温柔的动作，心想：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太他妈招人爱了。

“好了。”骂完人朴智旻心情还不错，末了在上面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回头去把染了血的纱布扔进垃圾袋开始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金泰亨说：“诶哟，宝贝儿真是心灵手巧。”

“找抽呢你？有屁就放没屁去睡觉。”

“以前不都打方结吗？怎么这会儿还打上蝴蝶结了？”

“你管的着吗？我的结我爱怎么打怎么打，再废话你来收拾。”

金泰亨不回嘴了，以他对朴智旻的了解，他真怕朴智旻当场把自己的伤口再给撕开就去睡觉，心里想着那这结还打在我身上呢，还是慢慢往浴室走准备简单洗漱一下去睡觉。

“等会儿。”朴智旻把医药箱放进柜子叫住金泰亨，“和你说的事考虑好了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金泰亨哭丧着脸说：“你就饶了我吧，我跟警察打了一辈子交道，你让我转行去当警察我肯定是当不了啊。”

朴智旻瞪了一眼金泰亨说：“你看你没出息的样，杀人就行，抓人还难得到你了？”

“这不一样啊。”

“那不当警察，退出组织行吗？我养得起你。”

金泰亨没说话。

“不明白你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去洗吧你，我先睡了，你慢慢考虑。”朴智旻撂下句话就进卧室了，金泰亨在原地站了会儿钻进浴室。

第二天金泰亨醒来已经过了中午，不用看也知道朴智旻肯定是不在的，他们医院忙，尤其是现在倒春寒的时候，呼吸科医生更是忙得焦头烂额。

金泰亨踩着拖鞋去洗漱，本想洗个澡，脱了衣服才想起来受伤了不能碰水，只好洗个头作罢，本来他就不是不拖沓的人，现在一支胳膊用不了，更是磨蹭一个多小时才走进厨房看朴智旻为他准备了什么，打开扣着的盘子一看，是吐司煎蛋，他也实在懒得热牛奶，就这么冷着吐司和牛奶吃，一咬下去嘴里刚刷完牙的苦涩立马被黄油的香甜代替，朴智旻第一次给自己做的早饭就是这个吧？想到这金泰亨有点不满意了，第一次还有饭后甜点，现在真是越来越不重视自己，于是他撂下吐司给朴智旻打了个电话。

“起来了？吃饭了吗？”

金泰亨一听见朴智旻略带疲惫的声音，委屈都咽进肚子，语气里是满满的心疼：“吃着呢，你吃了没有？今天患者又很多吧？你不要太累了。”

“今天是有点忙，我也刚吃上饭，打电话什么事？”

“我想吃panna cotta，就第一次你给我做那个甜点。”

“就这？”朴智旻有点不可置信地笑了笑，“行，今天晚上你没事吧？来医院接我吧，咱俩去超市买点东西，回家给你做饭。”

“好。”

挂了电话，金泰亨几口塞下吃的，准备回屋睡个回笼觉，可一躺下就精神了，满脑子都是朴智旻和他说不让他干现在这些勾当的话。

金泰亨有时候也在想要不要干脆金盆洗手算了，就听朴智旻一次会怎么样？以前自己死活没人管，活着就一直给组织卖命，死了好不过被组织捡回去埋了，坏不过死在哪个没人的巷子，现在不一样，现在是为了朴智旻而活，看着朴智旻平安自己也就活得下去了。

等解决了鬼柳，就不干了吧，金泰亨想，得让自己腐烂的人生获得重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