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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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高三的寒假缩水严重，夏致远哭丧着脸开学，再次见到林深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我怎么感觉昨天才见过你！”

林深倒是淡定，“因为前几天才视过频讲作业。”

其实不仅如此，林深还见到了夏致远发给梅招娣的照片，照片上夏致远穿着那件红毛衣，笑得充满活力。

冬去春来，夏致远在换季的时候不幸成为被流感击中的倒霉蛋之一，他发烧了，烧的很严重，不得不请假在家歇着。

高三教学楼下贴着高考倒计时，班里黑板上每天都在倒数，夏致远为了激励林深，他买了一个小日历摆在两人课桌上，林深深刻的体会着高考的紧迫感。

白花花的试卷跟雪花似的往学生手里飘，甚至有的还带墨水的味道，林深帮夏致远收着发下来的试卷，放学后带给他。

夏致远的家在市中心，原先林深晚上送夏致远回家都只是送到路口，这是他第一次来夏致远家里，雨下的有点大，路口有一个小水坑他急着跑过来没注意，一脚踩进去，林深的鞋湿透了。

林深捋了捋衣角按响门铃，保姆撑伞小跑着来开门。

夏致远听到保姆说林深来了便急着下楼，夏母轻声呵斥，“没有一点仪态！”

夏致远心情好，懒得跟他妈顶嘴，一溜烟跑了下去，夏母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他这次回国就是为了这个儿子。

“林深你来啦！”

“嗯，阿姨好。”林深冲点点头，看到后面的夏母连忙问好。

“这些题你做了没有呢？”夏致远翻看试卷。

“做了一部分，不算难。”

“那就行。”夏致远笑嘻嘻，“你的错题记得归类。”

保姆端来果茶，夏母招呼林深喝茶，“你是韶韶的同桌林深？我听小远提起过你。”

“是的。”

“你家里……”夏母的话被夏致远打断。

“妈，你闲着没事干去逛街好不好？”夏致远皱着眉头，他最讨厌他妈这副模样。

“你看你这暴躁脾气都是遗传你爸，韶韶，不管你怎么想，高考完你必须跟我出国念书。”夏母说话不紧不慢，他拢了拢头发，“行，你们先说着，我去看文件。”

夏致远歉意地看向林深，“不好意思，你别介意，不用理他，我妈那人就这样。”

“没事，你不用道歉。”林深难得笑了笑，他指指地板上一滩显眼的鞋印污迹，“等会儿要拖地了。”

“小问题，这个交给我。”

那天林深拒绝了夏致远让司机送他回去的提议，他是走着回去的。

5.

夏致远的感冒来的快去的也快，梅招娣知道后特意每天煮一大杯姜茶让林深带到学校。

时间一天天流逝，留给高三的时间不多了，有一天林深状似无意的问夏致远，“你会出国念书吗？”

夏致远仔细思考后回答了他，“应该不会，我喜欢的人在国内。”

林深听到回答后，他觉得空气好像一下好闻了起来。

终于在距离高考1天的时候，摆在两人桌上的小日历结束了它的使命。

夏致远和林深被分在不同的考点考试，他们约定考完一科就放下一科，坚决不对答案。

夏致远考完英语出了考场第一件事就是给林深打电话。

林深出了考场接到电话，他一只手揉了揉干涩的双眼，梅招娣住院了，高考前一天晚上晕倒在厨房。

“可惜我妈不能给你庆祝了，他和同事出去旅游了。”

“啊。”夏致远遗憾的叹气，“那等阿姨回来再庆祝吧。”

夏致远问林深考完有没有什么打算。

林深说继续打工。

夏致远一直挺好奇林深在哪打工，他先前怀疑林深是托尼老师，但上次带他去理发，林深明显不懂理发之术。

林深说等我有空带你去见识一下。

夏致远等啊等，等到他妈下最后通牒之前终于等到了林深的电话。

林深在酒吧门口接到夏致远，夏致远没来过酒吧，他左右张望看什么都好奇。

林深给夏致远一张入场券，告诉夏致远今晚有他的演出，“里面比较闹，你要是觉得吵就告诉我朋友，他会带你去休息室。”

林深把夏致远带到位置上，又叮嘱了几句，转身去做上场准备了。

夏致远比较喜欢进门时候手背上盖的戳，新奇。

林深的节目时间靠后，夏致远被周围人吵的头疼，林深朋友问他要不要去休息室等着，夏致远摇摇头。

林深是乐队的吉他手，他先前说的打工就是在各个酒吧唱歌，有时候是和乐队一起唱，有时候是他独唱。

夏致远第一次知道林深会弹吉他，回想起第一次见林深的时候，对方不同寻常人的气质和黑白颠倒的作息仿佛能说通了，搞艺术的嘛。

林深所在乐队似乎很火，一出场便迎来满场欢呼，夏致远学着别人吹口哨，他没有吹响也乐呵呵的傻笑。

舞台上林深低头弹着吉他，脚下踩着节拍，灯光打在他头顶，留下一片光晕，一首歌末，主唱喘着气道，“接下来最后一首歌的时间交给我们的吉他手！”

林深抱着站起来，从舞台后面走到主唱的位置，他的目光看向夏致远所在的位置，“这首歌，送给一个人。”

这是夏致远第一次听到林深唱歌，男生的声音清澈干净，夏致远从位置上跳起来朝舞台方向不停地挥手，不知道林深看不看的到他，夏致远兴奋又幸福！

独属于夏天温热的风吹到脸上，夏致远还没回过神，他看着林深说:“同学，你太帅了，你什么时候学会唱那首歌的啊？”

“圣诞节前后吧。”

“我今天太开心了！谢谢你！走，请你吃饭。”

林深的心情难得放松，脸上露出笑容。

夏致远带林深去了一家面馆，他说本来是想请你吃烧烤的，但是你唱歌那么好听，还是少吃不健康的食物，保持嗓子。

林深无奈笑了笑，他拿起筷子吃面，坐在对面的夏致远看到了他手上的蓝戳。

“你也盖戳了？我以为只有观众才需要盖戳”夏致远的声音透露着惊喜。

“我也去盖了。”林深说。

“那太好了！”夏致远眉开眼笑，打开手机相机，“你的手伸过来，我发个朋友圈。”

“咔嚓”，两只盖着一模一样蓝戳的手被夏致远拍了下来。

给夏致远的朋友圈点完赞，林深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

夏致远问林深打算报哪里的学校，不等林深回答，夏致远抢着说:“等我回国，我们一起选学校！”

林深看着他笑了，“好。”

6.

夏致远出国后每天都会给林深发消息，有时候是他拍的景色，有时候是遇到的趣事，林深时不时会回他一句。

到了回国前一天，林深已经两天没有回他消息了，夏致远耐不住给他打了通电话，没有接通。

夏致远有一丝不安，他安慰自己可能是林深忙着工作没有看手机。

飞机落地，夏致远来不及拿行李，打开聊天框给林深发消息。

“林深，我回来了！”

消息没有发出去，入目红色的感叹号刺的夏致远的眼睛疼。

夏致远心里“咯噔”一下，他取了行李慌张往林深家里赶去。

走马巷一如既往的热闹，几个老太太围坐在树下唠嗑，笑声不断，夏致远失魂落魄的从巷子里走出来，林深家里大门紧锁，原本窗台上放的多肉也消失了。

“小伙子，你是去小梅家的吗？”一位老太太见夏致远脸熟，提高声音招呼夏致远。

“他们家半个月前就搬走了，高考那两天就住院啦，他儿子应该带着他去别的地方治病了吧。”

“梅家那小子看着冷冰冰的，我看呐人家心眼怪好的，上次还帮我晒被子呢！”

“你这样一说，我想起来……”

老太太们扯起话题又唠了起来。

夏致远蹲在巷子口，手里攥着他为两人买的手链，明明是酷热的夏天，夏致远却如坠冰窟，心里阵阵发冷，眼睛酸涩。

夏致远直到高考成绩出来那天也没有等到林深的电话，他向同学打听林深的消息，他们不约而同地反问，“班里不是你和林深关系最好吗？”

夏致远出国前又去了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那家酒吧，舞台上的灯光依旧耀眼，那个抱着吉他的少年却再也不见。

后来，夏致远一路从本科读到博士，认识了许多人，也辗转去过很多国家，有一次在冰岛夏致远和朋友一起等待极光出现，看到极光的那一刹那，他忽然想起和林深一起读过的一首诗。

“天空高处突然充满生气，一百面火旗的光辉照向大地，他们在天空跳跃飞舞，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淡淡的星光在其中黯然失色。”

林深是他十八岁那年见到的最绚丽的极光。

7.

夏致远的父母在他高三那年离婚了，母亲对父亲积怨已深，不愿他再回国，夏致远用尽办法，夏母才勉强同意夏致远回国参加同学聚会。

高三那位以抄夏致远作业谋生的同桌在隔壁市工作，没有赶上聚会，夏致远打算顺路去见老同桌一面再走。

高铁上，夏致远喝了感冒药戴着耳机一路上睡的昏昏沉沉，他旁边的乘客喊醒他，“乘务员要查票，快到我们了。”

夏致远惊醒后道谢，把背包翻了底朝天也没找到身份证。

“不用找了，我已经给你输好了。”

夏致远如遭雷劈，手里的苹果没拿稳掉在地上。

这道声音他曾在梦里无数次听到，夏致远抬起头，是林深。

林深的眉眼变得比高中更立体，耳边帽沿露出黑发，表情依旧冷淡。

夏致远匆忙间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

苹果被一只修长的手递到夏致远面前，夏致远低头手忙脚乱地接过去，对方的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

夏致远愣住，脑子里一时闪过无数念头。

夏致远让自己尽量放松，他笑着说:“你这些年还好吗？”

“还不错。”

“你结婚了啊？”

“嗯，上个月。”

夏致远低下头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片刻，他仰起头看向林深，“新婚快乐。”

“谢谢。”

“老同学，再见。”

“再见。”

夏致远笑着目送林深的身影走远，旁边的乘客叹了口气，递给他一张纸巾，夏致远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耳机里随机播放的是他曾经最爱的歌。

“离别没说再见／你是否心酸／转身寥寥笑脸／不甘的甘愿／也许下个冬天／也许还十年／再回到你身边／为你撑雨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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