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高，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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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从那天起，江裕就跟顾之悟杠上了，除了完成每日的课程和作业，他还在桌前的小记事板上写下“一定要测准顾之悟的体温！”

江妈妈端着水果进来，看见儿子娟秀的字体写到“顾之悟”三个字的时候逐渐暴躁，她笑着关上门，转头去书房找了正在工作的江爸爸。

“你知道咱儿子班里，有个叫顾之悟的同学吗？”

“……我倒是认识顾恺之这么个画家，”

眼看着江妈妈要生气了，男人立马端坐：“不太清楚，怎么了？男的女的？”

“可能是儿子新交的朋友？我看他把这名字写在了小板子上。”

“女朋友？”

“不会有叫这名字的女孩子吧。”

父母谈论的一切江裕都不知道，他认认真真写完作业，开始在脑子里计划明日的测温大业。

就连在梦里，他和顾之悟的战斗都没有停止过。

“喂，顾之悟，喂，你还没有测体温呢。”

江裕死死抓住顾之悟的手，不让他进教室。

顾之悟拦住他的腰，两人鼻尖相贴，冰冷的温度不断侵蚀江裕的体温。

男生一脸邪笑：“江裕，我说过我是死人的吧，班里活人这么多，你偏要招惹一个死人，真是大胆。”

眼看着面前这张帅气的脸变青变紫逐渐腐烂，同时便随着可怕的声音，江裕想躲开，偏偏顾之悟的手紧紧卡着他的腰不放，眼珠子慢慢从眼眶里掉出来，露出里面猩红的肉——

江裕卷起被子，哭着被吓醒。

05.

“……测一下体温。”

“班长，你今天为什么要带两个口罩？”

班里的同学对江裕的新造型很是在意，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戴一个口罩都喘不过气，想法设法避开老师的视线取口罩。班长到好，一口气带两个。

江裕远远地看见人群末端的顾之悟，把口罩稍稍拉高：“关你什么事啊？头发撩起来。”

等顾之悟走到他面前，江裕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免洗手液，消完毒后用拇指和食指压住口罩上方的铝条：“测一下体温。”

顾之悟伸出手臂。

依旧是没有数字的红色画面。

他看见班长往后退了一大步，语气都被吓紧了：“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饶了我吧，别抓我，别抓。”

江裕满脑子都是昨晚梦里那颗眼珠子。

“你进去吧，不管你了，我下学期就高三了，还想上个好大学呢！”

班里同学笑了一个早上。

整一个早上，顾之悟的拳头不断地握紧又松开。

好想打人。

05.

顾之悟发现，班长开始怕他了。

大概是将他的玩笑信以为真，真把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当做了死人，2020年还能有这么迷信的高中生，这让他十分无奈。

但即使害怕，江裕还是坚持要测他的体温。

“测手肘吧，这里温度高一些。”顾之悟把袖子拉高，像在准备抽血。

因为皮肤白，里面的血管看得很清楚——这怎么看就不想是一具尸体吧。

“你为什么，温度这么低……”江裕哆嗦了一下，“我错了，我不问我不问。”

他把体温枪对准顾之悟的手肘，“滴”声之后屏幕上显示“32.8”。

顾之悟看了一眼：“还不错。”

至少有数字了。

江裕神神秘秘地问：“你不会……在那里偷偷贴了暖宝宝？”

顾之悟翻了个白眼，拎着水回了座位。

06.

每天都要测三次体温，早中午晚自习前，顾之悟本打算翘了晚自习去隔壁学校打球。

转念一想，他不能因为一个体温就向班长妥协，最近朋友们总拿他和江裕开玩笑，在男生们的嘴里，江裕已经从“呆瓜班长”变成了“三藏”，每次向顾恺之提起江裕，总是“话说你师傅啊……”

这很烦，比体温测不出来还烦。

他又一个人落在最后，等其他人都测完体温走进教室之后，才走到江裕面前。

看见班长的脸他更加烦躁了，连打几次都不显示数字之后，从班长手里抢过体温枪，把人按在门板上。

“顾之悟你想干嘛？”江裕一脸惊恐。

“我不干嘛，帮你测一下体温。”

“别碰我！”

顾之悟笑了：“怎么班长？你在害怕吗？”

体温枪的枪口拨开班长的刘海——

“我看看啊，37度5？”顾之悟念到五的时候，惊讶得拐了弯儿。

因为放假期间，各处都在重复“37.3”这个数字，所有人都形成了条件反射，一听见顾之悟念出一个大于37.3的数字，同学们纷纷转过头。

顾之悟手里的体温枪屏幕变成了橙色。

“这……”

“你别玩儿了，把体温枪还给我！”

江裕试图抢夺顾之悟手里的体温枪，男生看着他蹦蹦跳跳的样子很是新奇，他将体温枪举过头顶，班长像泰迪似的蹦跶，怎么跳都抢不到。

“你们后门在干嘛呢？”数学老师抓着一堆卷子走进教室，“预备铃都打了几分钟了，怎么还在闹？嗯，班长？”

江裕想说话，却没料到顾之悟揽住了他的腰。

前一夜带着触感和温度的可怕梦境，又回到了江裕的脑海，他被吓得僵硬在顾之悟的怀，后背满是冷汗，脖子往上却又热又闷。

“报告老师！”顾之悟高举体温枪的样子，像是举着奖杯，“班长他体温偏高。”

“偏高，有多高？”

“37.5！”

“多测几次看看呢？”

顾之悟又对着班长的额头打了一枪。

“额……这次是……37度7？”

07.

江裕知道自己体温比正常人要高，那数字常常卡死在37.3度，今天为同学们测体温前，他也如往常一样先给自己测了体温——虽然有37但小数点后面全是零。

应该是一直在动的缘故，第一次测出来有37.5，随后他跳起来抢顾之悟手里的体温枪，对于不擅长体育的江裕来说，这算是剧烈运动。

体温自然飙升至37.7。

但江裕没办法向老师们解释，他也担心，万一自己真的生病了呢？

“班长，你去医务室呆着吧，过一会儿再测一下体温，要是降不下来，就得联系你家里，把你带回去了。”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江裕从顾之悟的怀里挣脱，连体温枪都不要了，垂着头往楼下的医务室走。

顾之悟看着班长慢慢变小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也算欺负回去了吧，可平时就不爱叫的小狗，一旦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这杀伤力无异于生化武器。

“悟空，看见你师傅那样子了吗？”身后的男生用自动铅笔戳了戳顾之悟的背，“孽徒啊，你把你师傅给气跑了。”

顾之悟头都没回：“能闭嘴吗？”

他当然看见班长可怜巴巴的样子了，教室里离班长最近的人就是他，在顾之悟心里，自己已经是一个欺负弱小的大变态了——他哪知道班长的体温会有异常啊。

越想越担心。

晚自习第一节下课，班长依旧没回来，顾之悟低头看了看手机，把作业塞进书包，拎着包去了二楼的医务室。

此时房间里只有班长一人，躺在床上，背对着门正对着床。

他放轻脚步走到班长面前。

江裕已经睡着了，两个口罩都被取下放在一旁，手上捏着医务室的体温枪，大约睡前刚测过体温，他的刘海还保持着被撩起的状态，眼镜搁在一旁的桌上。

他第一次看清班长的脸。

顾之悟本人不喜欢背后议论别人，但身边的朋友很喜欢，他们吐槽的对象里总有江裕的存在，说他长得不够高，做事一板一眼，虽然每天都穿着干净笔挺的校服，却总是给人阴沉的感觉。他们说，班长留这么长的头发是因为额头上全是痘痘。

却没人敢撩他的刘海。

可眼前的江裕看起来像个沉睡的天使，额头光洁漂亮，阳光从窗外洒到他身上，便成了他的光。

顾之悟敢打包票，全校同学就算加上女生，都找不出第二个比江裕好看的人。

他连发际线都生得漂亮，不高不低，长在正正好的位置。

顾之悟凑到江裕脸前，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凑这么近是为了什么，但他这样做了。

眼前的人突然睁开眼睛——

“啊——”

江裕毫无征兆的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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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言了，今天写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