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桃子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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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我还以为你们做艺人的都不吃这些的。”

黄小芸对陆柯燃说。

她们的中间，摆着一堆各种形状的金‎‎黄‍‎‍‌‎色‌‎‍‍炸物和一张五颜六色的海陆双汇披萨，热芝士香气浓郁，弄得餐桌都暖洋洋的。

“偶尔一次没事。”陆柯燃说：“偷偷吃，别告诉别人。”

“怎么突然想吃这个？”黄小芸心不在焉地说。

陆柯燃拿出手机，给黄小芸看黄小芸的微博。那是黄小芸今天早晨刚发的微博，上面写着‘为了打第一次表演赛特地早起，打完就去吃炸鸡可乐披萨~’后面加上一个胜利手势的emoji，还有一张粉红色的，绣着小桃子的口罩照片。

“因为这个。”陆柯燃说。

黄小芸懊恼地叹气，她拿出手机，迅速删掉了那条微博。

陆柯燃刷新了几下手机，奇怪问她：“为什么删掉啊？”

黄小芸不想让别人感染自己的低落，但她实在快乐不起来。

“今天的比赛，我输了。”黄小芸低声说。

这很难办，陆柯燃不懂游戏，不知从何安慰黄小芸，眼神比言辞更加欲言又止。

“别这么看我，”黄小芸把脸埋在手心里，然后尽力做出一个焕然一新的表情，自己给自己安慰似的，“不过就是输了一场比赛，也不是没输过，还是不要想了，快吃吧。”

说罢，黄小芸开始动手切披萨。

见她这样，陆柯燃斟酌出一句小心翼翼的安慰，语气比温柔再温柔一点。

“这个……你之后一定会赢的。”

装没事比真的有事更令人难过，黄小芸还拿着钝刃的披萨切刀，陆柯燃的话听到耳朵里，她没忍住，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子掉出来。

陆柯燃吓坏了，连忙一张又一张抽出一大团面巾纸递到黄小芸的面前。黄小芸红了眼睛，想忍住不哭，但取得了相反的效果。

明明可以打得更好，明明不是她的问题，明明……

可以赢的。

这真的很糟，输比赛就哭鼻子太小家子气，往常黄小芸看不起输不起的行为。可委屈是控制不住的幼兽，冲破一切，变成眼泪从身体里奔跑出来。

眼看黄小芸止不住地哭，陆柯燃赶紧坐去她旁边，边轻拍着她的肩膀，边磕磕绊绊地组织语言安慰她。

“没事的，输赢都是常事，平常心最重要……没事，没事。”

没事，没事。

说到最后，陆柯燃都有点想哭的冲动。

黄小芸的眼泪终于止住了。

虽然她的眼睛还是一双伤心委屈的红眼睛。

“让你看笑话了。”黄小芸的声音里还残留一点哭腔。

陆柯燃想了想，她开玩笑说：“不会，如果我在很看重的舞台上失误的话，说不定哭得比你还凶。”

“其实这场表演赛规模很小，很小很小，”黄小芸说，“只有很少很少的人看，为了这个哭，是不是很愚蠢？”

黄小芸旁边的陆柯燃失语了。

其实对于陆柯燃来说，这次电竞开场的表演，在她经历过的通告中，已经算质量算中等偏上的了。她和团员在比这简陋一百倍的舞台上也唱跳过，还在一个县级电视台的晚会里做过莫名其妙的游戏，老K接过的、最让陆柯燃有些歇斯底里的活是给淘宝店当模特……一年的艺人生涯以来，一切都和陆柯燃想象中万众瞩目的舞台，精彩纷呈的表演相去甚远。

但陆柯燃从没放弃过任何一次的舞台。在露天的舞台上，连背景板也没有，只有两个小音响，团员们都兴致很低，但她还是把动作与眼神都给到台下空荡荡的观众席，还有观众席上一个领着孙子来看热闹的老大爷。

糊有糊的快乐。至少她们很轻松，不用去连夜赶通告，不必和很多其他公司家的艺人苦苦竞争同一个机会。我们和当红的偶像又有什么差别呢？团员说，我们在唱在跳，还没有压力。

这话也就团员们背着陆柯燃说说，陆柯燃和大家不一样，她比很多人都用心在训练上。团员们私下八卦，讲到陆柯燃，就讲到老K对她的赞誉，老K说，陆柯燃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在人群里就出众，一到舞台更是拔尖。老K见过多少眼睛里藏不住明星梦的少年？而这个他亲自带着去测名字的陆柯燃，是必然属于舞台的那一种。

老K说话比做事漂亮，他的话滋长陆柯燃生出期待，她要主宰舞台，不过舞台是要最大的那一个。与其说是梦想，倒不如说是野心，陆柯燃有野心，这野心让她看重舞台，舞台就等于机会。小舞台也不能放弃，小舞台是通向大舞台的跳板，陆柯燃从不松懈。

迄今为止，她还没有个人失误过，失误都被她藏在了训练室的镜子前面。黄小芸一点也不愚蠢，这当然和赛事大小没关系，哭又怎么了？看重输赢又有什么不好？

黄小芸享受在LOM游戏世界里英勇胜利的时刻，陆柯燃享受舞台上万众瞩目的聚光时刻。她们都为此付出努力。

那些时刻里闪耀的万千荣光，她们要尽收眼底，这是她们应得的。

“这是真的，如果我在舞台上失误的话我也会很难过，我不骗你。”陆柯燃拍了拍黄小芸的肩膀。

黄小芸擦干了眼泪，自责把气氛搞得很沉重。

“不说这个了，”黄小芸深吸一口气，换了话题，“不过话说回来，你跳舞真的很好看，我都觉得那些粉丝都不像是买的。”

“多谢，你的应援我收到了。”陆柯燃说。

黄小芸终于笑了一下。

“那个桃子很可爱。”陆柯燃补充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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