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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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象过很多次在蓝白短袖校服下，透出一点模糊肤色的身体究竟是什么样。也许像‍‎‍‌‌成‌‌‎‎‍人‎‌‍电影里的女演员一样皮肤光洁，有着丰满到捧都捧不住的‎‍乳‎‎‍‌‍房‍‎‎‍‌；又也许是胸部瘦瘪，长不大的细胳膊细腿。自从和曲瑶在一起了之后，我就尽量只看她一个人的后颈和肩带，不看其他女生的，就算看了也尽量不想入非非。

初中的时候传卷子、收作业，曲瑶总要回头看我。到了初三，也忘了是上学期还是下学期，她回头的时候除了看着我之外，还开始笑。刚开始我没太在意，以为她有什么毛病。后来每次我看她的时候她都是笑着 ，我这才想到，她这是对我有意思。

事实是，初中三年我很少注意她。我更有印象的是，初三中考之前的蓝天和蓝天上漂浮的又厚又白的云朵。我就在天空下打篮球，蹦着、跳着、尽力大喊着，必须喊出声了、汗透了才能定下心来上课做题写作业。那段时间，我记得很清楚，天天都是绝好的天气。

某个中午，教室里深蓝色的薄布窗帘被初夏的风臌胀成微缩版的船帆。时间还早，教室里除了我之外一个人也没有，空气是温的，吹到皮肤又是凉的。

我晕晕乎乎地趴在桌子上，闭起了眼睛。

教室窗外偶尔几声篮球打框的声音。那天我没去打球，那天我有点累了。一想到几天后就是中考，几天后就要初中毕业，我就有一半的身体感觉轻松无比，另外一半则灌满了万钧疲惫。

曲瑶就是大概在这个时候进来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进来，不知道为什么是她进来。她坐在我前面，每天我都看着她后脑勺和长马尾上课下课。

她没有午睡，也没有写作业，我趴在座子上，深蓝色的绢布窗帘瘪下去，一阵风吹过又会重新鼓起来。我并不好奇曲瑶在干什么，只是我觉得身边的气温有些升高，感觉就好像……好像一个人离我很近一样。

小心的瞇开一线眼睛，看到的是一大片隐约白色下覆盖着的一个什么小小的彩色图案。我的心脏比我的脑子反应快上很多，我的心脏比我的脑子早一步炸了。

我没弄懂曲瑶在干什么，她离我这么近是要干什么，这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距离，她身上的味道又暖又甜，以距离和高度来说她的脸正对我头的斜上方。我觉得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她。我刚刚看见的是她夏季短袖校服底下穿着的——内衣上的一个螺旋状的图案。是冰淇淋还是棒棒糖？没胆再看第二次。

风还是吹着，浓厚的云朵还是在漂浮着。教室里失了小主人的桌上还堆着某个科目的卷子和教科书，一切都很正常，除了教室里不正常的曲瑶。我想不明白曲瑶正在、想要干什么，正在我奇怪的时候，曲瑶又开始了一个我更加想不明白的举动，她开始用指尖画我的眉毛。

不能动……不能动……我毕生的演技大概全爆发在此刻了。曲瑶的指甲应该是略长过指尖，她的指腹是圆的，很小心的，慢慢的画着我的眉毛。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也许过了十秒之后，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有十年那么久。

我的眉毛有点痒，有点舒服，有微小的快乐蔓延在我的脑海里，从眉头到眉梢再到我鼻尖、耳廓、嘴角、发梢……像化在风里一样。曲瑶莫名其妙的小动作，一次又一次，描画在我心尖上。

我开始希望她不要停下来了，永远也不要结束。好像我周围的世界都漂浮着，旋转着。要么天荒地老，要么天崩地裂。我当时的想法强烈而冲动，觉得世界就毁灭在这样奇妙的时刻也不错。我身边有一个叫曲瑶的女孩子因为某个我不知道的原因在一遍一遍轻抚我，从眉头到眉梢。

之后许多次，我都面对着镜子去端详被曲瑶描绘过的地方，也在深夜反复回味那个中午，妄想去复制那个瞬间。它轻描淡写，把疯狂的奔跑和吶喊都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喘息。它带来的冲撞失魂落魄地闯进我的梦，把我的梦撩拨成不可思议的暖流，又和风对撞成温暖的雨水，淋湿了我的少年时代。

那个中午以后，我无法相信曲瑶不喜欢我了。我自认为找到了她笑的全部意义。曲瑶是属于耐看型的女孩，不过没关系，只要我喜欢，她就是天底下长的最好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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