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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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了，我跟着无数的我认识的，不认识的学生走入考场。

两天时间，做完五套卷子，我的初中生涯就结束了。

也许还没有结束，我并不满足于这样的结束。或许还缺少一次撕书的狂欢，或许还缺少一次通宵的游戏。我看着房间里堆了一堆的卷子笔记教科书，只觉得它们是我的老朋友，不想再次翻开却也舍不得毁坏。而当我开计算机准备大战特战的时候，又忽然觉得很累，隐约想起来最开始的时候我也不是那么喜欢打游戏，只是班里的几个好朋友都喜欢，我也跟着玩了。

曲瑶，总是很容易就想到她。曲瑶，qǔyáo。在字典中的解释是美玉，也有珍贵美好的意思。瑶作为名字并不少见，我所知道的就有三四个人名字里有瑶这个字，但是一旦和曲组合起来，听上去像‘曲遥’，可理解为遥远的歌。我忽然觉得曲瑶这个名字起的非常有意境，哪怕不是那个女孩子的名字。

漫长的假期有许多时间可以浪费，我和家人出去旅游，和朋友一起出去玩，而某些我无法控制的间隙，曲遥总是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当我得知一个班级里大部分人都会去的聚会时，期待和曲瑶见面成了我赴会的最大原因。

我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这可能是初中同学上高中之前会后一次的聚会了，我甚至不知道曲瑶会不会去，但我还是在期待着。

带着一颗不很稳定的心脏，到了酒店的包厢，第一件事就是确定曲瑶在不在，和同学说话打招呼的间隙，我没费多大劲就看见了曲瑶，她在和同学讲话。我只确定她在就好。

有活泼分子向老师敬酒，老师也敬了全班，但老师不让我们喝酒，只准我们喝可乐雪碧果汁。

盘子里的菜吃的差不多了，宴席也要散了。

有同学早早和大家打了招呼就走，也有的同学留到了最后，我们这一圈的几个好朋友约着另外几个女生要去哪里玩，也无非是去唱歌。我看见曲瑶也留在后面，心里暗自很高兴。

唱歌的地方离酒店不远，我们走一走过去。和身边的人随便讲着点什么，其实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全在后面那群人里面的曲瑶上。

“嘿！”

我听见后面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有个在班里非常活泼的女生很故意大声说，好像故意要让前后两拨人都听见一样。

“曲瑶问你填的是哪所学校！”前后两拨人都剧烈的咳嗽起来。

心狠狠跳了一下，脸迅速热起来，昏暗的天色掩护了我，不然我相信大家会闹得更欢。我打赌只要是个上过初中的学生就都可以听出来话里起哄的意思。我回头看，曲瑶似乎是气急败坏的样子要去捂住那个女生的嘴，她为什么又是笑着的？被人开了玩笑，我应该做出生气的样子吗？我心里其实还挺高兴的，有点期待大家闹得更欢一点。

身边有同学撞我，问我报了哪所，赶紧回答人家呀。然后前一堆人和后一堆人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替我向曲瑶回答。

这样的情况我觉得挺没劲的，只是两个人的事，没有必要闹得大家都知道，虽然我也起哄过别人的好事，闹过别人的红脸。但现在我成了主角之一，对方还是曲瑶。而不等我说其他什么，身边很快有交好的朋友替我问了。

“那谁问曲瑶报的是哪所学校！”

让我高兴的是，曲瑶和我报的都是同一所高中，我和曲瑶成绩差不多，这是意料中的事，我不惊讶。

两个一样的答案成了大家起哄的焦点。于是有人说，让将来的校友在一起走，先培养一下感情。

于是我和曲瑶就被两拨人推搡着，并肩走到了最前面。

于是身后的掌声和欢呼更大了。

我的脸烧起来，我才发现曲瑶只比我矮一点点，我很少看见她不穿校服的样子。我感觉说什么都不好，可什么都不说更不好。演练过许多次的对视让夏天炎热的空气变得更加炎热；幻想过许多次的呼吸让夜晚潮湿的霓虹变得更加潮湿，不论一遍两遍三遍无数遍，都是在梦里，我的梦里。那些辗转反侧之后的迷茫给了我一个清晰的指向，如今这个清晰的指向就和我并肩走在一群人撺掇出的、热闹的、夏夜的气氛里。我曾经期待过的无数次相遇与无数次呼唤瞬间坍塌，又以惊人的速度重铸成另外一个样子。

我以为她会说点什么，但其实没有，我想说点什么，也没有。我们认为两个都在笑，因为我在笑，轻轻撇过去一眼，我能看见曲瑶的被睫毛覆盖下的眼睛，亮晶晶的。

后面的同学，都是从上午到下午一起上课念书考试的同学，或许大家早就看出了点什么。我现在没有力气去深究这个问题，我的发迹和鼻尖开始沁出细密的汗，因为我听见身后的声音渐渐变成了，在一起，在一起。

此时此刻，大家呼喊的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整齐。身边的空气也越来越粘稠，我们的脚步越来越慢，街道有路过的人会停下来看着我们这群孩子在干什么好事，路过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是比我们大的成年人。老师已经走了，当然，我们已经毕业，我和谁在一起也不是老师管理的范畴。我暗自祈祷，不要在这里碰见我的父母、曲瑶的父母或是任何认识我们这些人的成年人。我也暗自庆幸，也许夜晚和便服可以让校服铸造的孩子气消散大半。

站在大街上，站在曲瑶身边。我腼腆地笑着，心脏拼尽全力为我制造新鲜血液，于是我的血管也跟着我的心狂跳起来。

我已经分不清这是在哪里，是在夜里吗？是在梦里吗？但耳边的声音是清晰的，曲瑶的笑也是真的。血液的迅速流动带动着我的脸和耳朵热的要命。把所有的不确定和轻微的尴尬都努力赶走，我的心里满满的都是面前这个叫做曲瑶的人。我对曲瑶的全部喜欢和我的全部勇敢为我的目光锻造出精准的路途，她的眼睛就是我目光的归宿。

我看见曲瑶灼灼的笑容，她的眼睛氤氲起朦胧的水汽。我觉得眉角到眉梢烫的要命，连带着我的手掌和指尖都热起来。有种错觉，好像我的手不是我的手一样，因为我还没等我反应，我看见了我对着曲瑶伸出的手。

曲瑶低下头，我看不见她的眼睛了。

但她轻轻牵起了我的手。

我做不出思考，去感受曲瑶的手牵着我的手是什么感觉，我只听见了耳边爆发出的、巨大的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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