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放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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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视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像是用光了力气，楚子航再次无力地垂下了头。

在封闭无窗的地下室里，嵌在天花板内的白炽灯将灯光垂直地打在地面上。单调的金属长桌上空无一物，那个年轻人坐在桌前，像是连支撑自己的身体都有些费力似的，他的两只手腕都被特制的锁链与桌面相连，他只能在有限的活动范围内将一只手肘压在桌上，用另一只手捂住额头。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恺撒皱眉。

“吐真剂。”帕西回答，“但他似乎受过专业训练，我们什么都没问出来。”

“的确像是你们会做的事。”恺撒厌恶地嘲讽道，接着挥了挥手，示意帕西可以出去了。

帕西顿了顿，他知道这不合规矩，而且让少主独自面对凶恶的杀手实在欠妥，即使杀手被束缚在椅子上，被注‍‎‌射‎‎‌‍了‎‎‌‌药物神志不清，也不能保证意外绝对不会发生。可规矩要是对少主有用的话，家族里的大人物们还头疼些什么呢？

何况，上面的指示是只要少主愿意接触家族相关的事物，任何事都随他高兴。大概大人物们也都对少主能够主动提出参与进这件事来感到惊喜吧？

于是帕西向恺撒行了一礼，默默地退出了审讯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门锁复位的咔哒声让审讯室重新恢复寂静，如果只听声音的话，大概谁都会以为这是一间空屋子。

恺撒纠结良久，终于挪动脚步，走到桌前，试图确认楚子航的状态。

药效大概正在楚子航的身体里肆虐，直到恺撒走到他的身边，伸手触碰到他的脸颊，抬起他的下巴时，楚子航都没有什么反应，那双本该蓄着寒冷春风的眼睛半阖半闭，神情有些迷茫。

恺撒注意到他的睫毛很长，随着眼睑微微颤抖的时候让恺撒想到了黑色蝴蝶扇动它的翅膀……该死的，一个冷血的杀手为什么会拥有这么好看的眼睛和睫毛？

恺撒心中愤愤不平，手上不自觉地用了力，楚子航竟然有了反应——他皱了皱眉。

恺撒心下一惊，立马松手，心说完了这下更尴尬了，连好巧啊又见面了都不顶用了，难道得说不好意思我隔太远看不清所以跑过来认认你的脸吗？

好在楚子航还没有清醒过来，他的头重新垂下去，从喉咙里漏出来一声轻轻的呜咽。就好像是刚出生的小猫喵地叫了一声，它一爪子挠在了恺撒的心尖上。

恺撒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磨蹭下去了，他最好让这个充满神奇魔力的东方人立马清醒过来。

重新扶住楚子航的头，恺撒试着与他对视：“楚子航？你还记得我吗？”

那双黑色的眼睛微微张大，似乎正在努力地试图分清这是现实还是幻觉。

“楚子航？”

恺撒拍了拍他的脸，难道家族里那些混账下手这么歹毒，真把人弄傻了？好在那双眼睛里的光很快就回来了一些。楚子航费力地凝神聚焦，眼睛里印出恺撒那张担忧的脸来。

“……谢谢你。”

他说。

楚子航淡淡的声音传过来，恺撒几乎被这声感谢镇住，本来想要用来打破尴尬的开场白被卡在喉咙里，只好不尴不尬地回上一句：“不用谢。”

他当然知道楚子航指的是花店里的事。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呢？难道是谢他的家族把他关起来注射不明药物吗？

这句道谢简直没头没尾的，但恺撒就是听懂了。这位暗杀者的道谢跟其他任何事无关，与他们的身份无关，与他们的处境无关，只是因为那次偶遇和那个故事。

玛格丽特为它添上美好的基调，他们本该成为朋友，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关系，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的，但那次童话般的初遇如此美好——

重逢时就该为此说声谢谢，这就是全部。

无论如何，恺撒想，他已经下定决心。

“你还能站起来吗？”

昏暗的光线里，金发仍旧灿烂夺目的意大利男人半蹲下身子，为楚子航拭去脸侧的血迹。

“那家咖啡店关门了，但是我知道另外一家，即使是凌晨也不会关门，客人们可以在那里欣赏月色和星空。”

楚子航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倒映出恺撒的身影。

恺撒取出那片写着他的电话号码的花瓣，将它放回楚子航的衣袋里。它本就该待在里面，加图索家的鹰犬们将它搜了出来。

而加图索家的少家主仰头望向暗杀者，轻快的语气与在花店时毫无变化。

“它在城市的另外一边，比起市郊更像是城外的小镇，你想去试试看吗？”

暗杀者久久地与他对视，无声地点了点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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