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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一早醒来，却见宝掌柜端着杯茶，在屋里恭候多时了。

宝掌柜抿了口茶，与立冬道：“昨夜你所求之事，南诏国主答应了。”

立冬低下头，道了句多谢。

“先别谢，在下有事问你，”宝掌柜慢悠悠道，“你那日原也是能一走了之的，怎的还回去那破屋了呢？”

立冬眨了眨眼，认真答道：“做人要讲义气的。”

宝掌柜这口茶水差点没呛着。

见一见这立冬的年岁，倒也是了。

宝掌柜便又说道：“你求阿貅替你与我们说，要把那屠户与人牙子交给你处置，这两个歹人交给你，你打算怎么处置？”

立冬眼底闪过一抹恨意，她低下头道：“这种不好的事，宝掌柜您就别多问了。”

听闻这话，宝掌柜笑一笑，撂了茶杯道：“别的倒也罢了，我提点你一句，算是谢你当日帮我寻回这荷包吧。实话是，我家那南诏国主对你有些不放心，你还得做出些正经事的好。”

立冬听了这话想了一想，后她却苦笑道：“那南诏国主喜不喜欢我又有什么要紧……”

“莫要灰心，”宝掌柜与立冬道，“国主养了那小崽子数年，哪怕这小崽子一朝成了精变了人，在国主眼里那还是跟自家娃娃一般。所以啊，你与阿貅一事到底还得国主点头。”

听闻这话，立冬愣了愣，好半天才喃喃道：“人家是谁？是国主身边的人，走丢了都有人拿黄金来寻的，我又算什么……”

宝掌柜笑笑，似是随口叹道：“还是说你觉得与那阿貅人妖殊途？也是了，谁敢终日与猛虎为伴呢……”

立冬偏过头去，似是赌气道：“我可不敢嫌弃人家，我是个野丫头，我又能给她什么呢？”

见立冬这番口不对心的样子，宝掌柜笑着叹口气，留了句你看着办吧便走了。

下午，有下人来向南诏国主报说，那屠户与人牙子被立冬姑娘送去官府了。

南诏国主点点头，与身边的宝掌柜对视一眼。

“她本性不坏，人也聪明着呢。”宝掌柜说道。

人证俱在，又有宝掌柜内外打点，几日后，案子很快了了。那屠户与人牙子两人定以略卖人之罪。

“还是多谢你了。”立冬与阿貅说道。

阿貅偷偷看了立冬一眼，小声说了句客气。

“不止这事，”立冬又说道，“还有那日你为了我……”

话说一半，立冬便叹气，她道：“总是你救我。”

阿貅摸摸鼻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救多少次也是愿的。

立冬笑笑，心里道我将那恶人交给官府发落，也算遂了你的心愿。

你要我做好人，我便正经做个好人。

立冬在心里暗暗叹气，不过就是便宜了那老贼，死得太轻巧了。

“我家主人看着凶，但其实不坏的，还有，待会儿那宝掌柜也在，你莫怕。”

听了阿貅这话，立冬忍不住笑，她与她说道：“我有什么好怕的。”

立冬随阿貅去向南诏国主与宝掌柜道谢。

不过也难怪阿貅提前叮嘱，那南诏国主虽然貌美，可是神色却冷漠至极，周身缭绕阴寒之气，让人不敢接近。

立冬简单道谢后，南诏国主也淡淡应了，倒是宝掌柜笑笑，说了句不必客气。

“行啦，”宝掌柜问立冬，“你之后怎么打算啊？”

这话一问，阿貅便忍不住去偷看立冬，水绿的眼睛藏不住几分紧张。

立冬想了想，便道：“做点小生意，攒点钱。”

宝掌柜似是随口道：“也好，在这耽误了好些时日，我还要去江南看分号，阿貅也要随南诏国主回南诏了。”

挺好的。

立冬压低了声音问阿貅：“你回南诏，还是留在那国主身边吗？”

阿貅点点头。

不想，阿貅又反问立冬道：“那你呢？就没什么别的……”话说一半，阿貅又改口道：“你脸上的伤还没好，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南诏，让我主人身边的南诏巫医给你医治一下？”

立冬看看南诏国主一身精致繁复的银饰，再看看阿貅身上宝掌柜给置办的新衣，又看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她便对阿貅摇了摇头。

这两人的对话也传到了宝掌柜与南诏国主耳中，宝掌柜与南诏国主又是相视一眼，宝掌柜忍不住笑，南诏国主也眼里有了一点笑意。

晚上吃饭的时候，宝掌柜却突然提议，说想让立冬跟着自己一起打理宝月坊的生意。

阿貅听闻这话心里一喜，可又怕立冬不答应，但又因自己主人还在，也不敢显露太多。她忍不住去看立冬，心里也紧张起来。

立冬捧着饭碗，脸色似有犹豫，她问宝掌柜道：“宝掌柜为何对我这般好？”

那宝掌柜玩笑道：“信不过我？”

一边，阿貅连忙低声对立冬道：“宝掌柜是宝月坊的总掌柜，她可厉害着呢。”

立冬看了看阿貅，那意思是你放心，这事儿我答应了。

后立冬便郑重与宝掌柜道：“多谢宝掌柜。”

宝掌柜急着去看分号，与立冬第二日清晨就赶早走了。

南诏国主站在楼上眼看那马车越走越远。

阿貅随主人一同看着那马车，水绿的眼睛也飘忽起来。

南诏国主看了阿貅这幅模样便忍不住想笑。

她叹口气问阿貅，“那个立冬，你到底看上她哪里了？”

阿貅趴在栏杆上，半张脸埋在胳膊里，她闷声道：“她长得好看，想亲近她。”

南诏国主眼底浮现几分笑意，不过转瞬即逝。

阿貅大着胆子问自己主人，问她喜欢宝掌柜哪里。

南诏国主瞥了阿貅一眼。

阿貅眨眨眼，便瘪了嘴，不说话了。

南诏国主想像往常一样摸摸阿貅的头，可又想到她现在已经是人，便也不做这亲昵举动。

半晌，看着已经远到看不清的马车，南诏国主才颔首开口道：“宝掌柜为人善良，性格也活泼，颇通经商之道……”

主人在自己面前讲了这么多，阿貅不由得瞪大眼睛。

南诏国主话说一半，停了片刻，她又似是随口道：“那人如何好，做姐妹做好友都行，只是和你这小白虎一样，我也觉得宝掌柜好看，见她便心生欢喜，哪里又甘心只做姐妹或挚友。”

见阿貅不说话，那南诏国主便多问了一句，她问阿貅道：“你这番心意，为何不与那姑娘说明白了？”

阿貅眼睛黯下去，半晌她才小声说道：“万一立冬还是更喜欢和人在一起，不喜欢和小白虎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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