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抱紧了一块浮木，生怕自己跌下去，对着齐恒一股脑地倾吐着多年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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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向文轩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景色，忍不住出神。

自己跟齐恒的每一次分别好像都是以争吵收场，他们的相处中总是参杂着暴力，齐恒喜欢把语言化作利刃，一刀一刀地往他心头扎。

后背有些痒，向文轩抵着靠垫蹭了蹭，他突然发现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竟多了几道血痕。刚到家向文轩就匆匆奔向浴室，迫切地想要将身上的颜料连同污浊一并洗去。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洒下，乳白色的颜料淌过脚心滑进下水道，光洁的头顶慢慢露出了一个狰狞的伤疤。

向文轩留了很多年的长发，那怕因此拒绝了很多合作，因为他记得多年前的一个雨夜，是齐恒跟他说：“把头发留长吧，如果你在意那道疤的话……”

“不会很奇怪吗？”

“不会。”那时青涩的齐恒从背后抱住了消瘦的向文轩，摇了摇头，“相信我，很好看。”

这一头为他留起的长发，终究也因他剪去，倒也算落得圆满。

向文轩并非当真犯贱，他只是笃定，齐恒最开始和自己在一起那几年的确动了真情。

若不是，他怎么会在冰天雪地的晚上跨了大半个城来接自己；若不是，他怎么会在离开之前帮自己谋好了出路。

向文轩甚至在反省，是不是自己太得寸进尺了？

他要是在齐恒离开以后就断了念想，他要是没有拼了命地追出国去，他要是没有不自量力地跟唐舜去比，他们两人或许就不会落得这副田地。

齐恒是太阳，离远了会冷，靠太近会被灼伤，他永远不可能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几年前，向文轩在美院做裸模时被齐恒要去了联系方式，再之后齐恒单独找过他。

一来二去两人逐渐熟络，彼时向文轩只是某个不知名餐厅服务生，而齐恒却是导师最为器重门生。

向文轩记得自己问过齐恒，自己那么干瘦到底有啥好画的，齐恒只是微微笑着摇头，“很美。”

“看起来就像是营养不良。”他小声嘟囔着，虽然出身社会的时间不短了，向文轩心性依旧像个孩子。

倒是还在读书的齐恒看起来比他成熟，“美是主观的，我觉得好看。”

怎么可能不好看呢？毕竟那是青春期的唐舜留在齐恒记忆里的样子。

过去的向文轩对齐恒几乎无话不谈，他信任身边那个永远比自己懂得更多的人，从头顶那道疤的由来讲到自己可怜的身世。

他像抱紧了一块浮木，生怕自己跌下去，对着齐恒一股脑地倾吐着多年的孤独。

而齐恒鲜少讲这些，他把心门关得死死的，生怕汹涌澎湃的感情露出来，不过有时被向文轩问烦了也会说上一两句。

从齐恒的口中向文轩了解到，他的生活单调且无趣，每天两点一线上学、画画，从美院的附小读到附中。

“那你喜欢画画吗？”向文轩坐在衬布前，身体一动不动。

齐恒拿笔的手突然一顿，过了几秒他重新从调色盘上取了些颜料，“现在是喜欢的。”

“就是说以前不喜欢？”

“算不上，身边厉害的人太多了，我没法成为最好的那个，也没办法让我爸妈满意。”

向文轩沉默了一阵，后悔自己问了这个问题，他尽力地找补希望让气氛轻松些，“总之现在喜欢就好了，不像我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能干什么，哈哈哈…”

自己这么一笑好像更尴尬了，只见齐恒抿着嘴，紧缩的眉头逐渐舒展开。

“读高中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学长，人很好总是给我开小灶，不过他一毕业就出国了。”齐恒的眼底情绪暗涌，深吸了一口气将后半句话憋在了心里。

他画了十多年，要是没有唐舜可能就那么浑浑噩噩地画下去了，是他教会自己每一根线条每一块颜料为什么落下。

那个清瘦背影的主人还没等齐恒袒露心声，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

“你喜欢当模特吗？”

齐恒毫无逻辑地问题让向文轩愣了几秒，他呆呆地点了点头，“挺喜欢的。”

“别乱动。”齐恒轻柔地呵斥着。

“喜欢就好。”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之前我有幅画的买主是个模特经理人，他对你挺感兴趣的，问你有没有意愿去面试。”

“我不知你意愿，就没替你瞎答应，你要是想去我就把联系方式给你。”

“不过你记着提醒我，最近做作品集太累了容易忘事儿。”

向文轩喜忧参半地谢过齐恒，然后又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出国必须准备作品集吗，要是没准备好是不是就去不了了？”

“废话。”

要是没准备好就不能去了，多好啊。

向文轩攥紧了拳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你准备去哪儿？”

“英国吧，不过还不一定。你问这个干嘛？”

“没，随便问问。”

于是，在齐恒毕业后的一年，向文轩一声不吭地来到了他的身边。他本以为会上演久别重逢的戏码，不料齐恒却避之不及。

短短一年他就像变了一个人，变得乖张、变得暴戾。

后来向文轩才知道，哪会有什么久别重逢，齐恒还在惦记着白月光，还在为他‘守身如玉’。

以前齐恒从不回答的问题在那一刻也有了答案，自己那么瘦有什么好画的，因为那是齐恒爱而不得的模样啊。

他把这些事情跟何洁讲，何洁听完就指着他鼻子骂，说他就是太知恩图报，别人对他的一点好都总会惦记个没完。

无以为报，就只好把自己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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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待了点小向跟齐恒以前的事儿，知道大家不乐意看见他，不过还是要把之前的事写清楚，毕竟小向不可能莫名其妙就喜欢上齐狗了（绝对没有给他洗白的意思哈！他在我这儿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