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吴邪看着他，总觉得能在他身上看到某些古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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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春风吹满地。

世界第八大奇迹。

张起灵竟然真的乖乖在家呆着，放弃了自己一个人满世界溜达的优良传统。

现在他面前杵着个手机架子，就卡在吴邪的电脑屏幕背面。吴邪一回杭州就催着王盟帮他注册了个steam账号，天天窝在家跟国际服友人打战地4。张起灵在跟人视频，没错正是和小张哥。东北张家捆了好几个人质，但时至今日还没能问出他们背后的势力，这厢小张哥正在跟张起灵报告，要不联系一下张海客，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靠谱黑客，直接黑进各路监视器反向追踪他们过去几周的行程。

小张哥正说着，冷不防听见一声怒喝：“医疗兵，滚过来！”

他愣了，一看他家族长，张起灵也有点蒙，眼珠一动，似乎跟电脑对面的吴邪来了个短暂的眼神交流。

马上吴邪的声音飘了过来：“没事儿，你接着聊，我马上拿下这个点了。”

张海楼：“……”

张起灵冷静地看着他：“你刚才说什么？”

张海楼：“啊，那啥，要不问问海客大哥能不能找人通通关系，查查这几个人经过的监控，咱们得摸到这些日本人背后到底是谁，不然就是抓着他们开个直播一枪一个爆头也没用，说不定他们是一批死士，扔出来就不怕回不去的。咱们得让他们背后的人知道，他已经被发现了，这样威慑才能起到作用。”

吴邪的坦克轰开了敌军的指挥塔。

他淡定地关了耳麦，淡定地走到张起灵身边，搂着他的肩膀，滑到跟他平齐的位置，一张皮肉不笑的脸把张起灵往旁边挤了挤，对小张哥说：“继续关着，别急。”

张海楼就抽着嘴角，尽量保持心态平稳：“吴老板，你确定你不着急？他们要找的可是你，要不族长怎么会没事闲的跟我视频聊天呢，啊？他们手上可能也还有龙骨的线索，这目前对张家来说比什么都重要，那能生死人的东西要是被做成正经药丸胶囊投入军队使用，你想想，不死人大军，你当咱们玩黑魂跟你一天天的法兰西街舞队呢啊？”

吴邪举起一只手，隔着十万八千里拦住了他叭叭叭的嘴。

“我知道，那我问问你，你怎么保证现在咱们不在他们的包围圈里？还查监控，电影看多了吧？他们既然能让这几个人落进张家手里，就不怕你们顺着痕迹查过去，到时候可能掉进陷阱的反而就是你们这帮二傻子。”说到这捏了捏张起灵的肩头，加了一句，“他除外，他精着呢。”差点没把张海楼气撅。

“我再问你，如果你们顺着监控查了，发现了他们，又怎么保证他们不会同时发现我们？信息是双向的，除非张海客有极其牛逼的黑客，可目前张家除了开道馆和做船舶买卖，我就没听说过有谁能玩得起来黑客帝国的。不擅长的领域还异想天开，你当咱们这是在下斗呢？又或者，现在正是拖你心态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几个背后的势力究竟有多大，可能就是一日本黑道，可能就是一个人，可大可小，如果他们现在正等着你们这帮二傻子张家人露出破绽，那你这么随便一行动不正中他们下怀么？”

张海楼一时间也不知道咋回答，下墓杀粽子他在行，碟中谍他是真的没怎么玩过。他回头瞅了瞅手底下一帮小张，一个个听得一愣一愣的，围着桌子坐了一圈跟开圆桌会议似的。张海楼心里叹着气，捏着眉心，无奈道：“那你说怎么办？看你这悠闲劲儿，应该有对策了吧？”

吴邪冷冷地笑了。

“所以我说了，等。第一，如果他们在跟我们拼耐力，以守为攻是最好的办法。第二，既然他们想要我身体里的麒麟竭，就会主动来找我，我们在自己熟悉的阵地，比盲目深入敌营更稳妥。”

“所以你是想用自己作饵钓他们出来？”张海楼问道。

吴邪靠在张起灵身上，对他比了个耶。

张海楼抖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人怎么这么记仇啊！

快40一男人了怎么还搞这种小年轻才干的事儿啊！

“吴老板，跟你们在一起的那个王胖子怎么不见？没跟你们一起来杭州吗？”

吴邪道：“他回北京处理点潘家园的事儿，你别管了，怎么一天啥你都要管。”

张海楼：“……”

“小心网被人监视，等会顺着网线来打你，啥都往外说，啧。”

张海楼心想，族长我可以告状吗。

族长就在人家旁边儿被人搂着呢，还一脸呆萌地不知道在合计啥，眼神都没落在屏幕上，早溜号了。

“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派点人去杭州支援你们？”

“别扯了，你们老实在东北呆着，顾头不顾腚是兵家大忌。再说闷油瓶在这，一个顶你们八十个，还来个毛线，不如你等会下个战地4我们联机得了。”

张海客眼皮子突突跳：“我不了，族长你觉得行吗，你要是一句话，我们就按兵不动了。”

张起灵从遥远的虚空中拉回眼神儿，对着他点了点头。

视频通话结束。

吴邪松开张起灵，起来，在身上摸了半天也没摸出来一包烟。他记得昨晚刚买了一包，今天想表个决心拿出来抽了，谁想这个决心还没来得及表，就被小张哥弄得心情烦躁，他现在特别想抽一根。

他这正胡乱摸索着，一下被按住了手。

张起灵掏出了一包烟草，很像他们以前去沙漠时嚼的那一种。吴邪看他默默地用两根手指抹开一张烟纸，放了烟草，卷起来，又舔了下拇指，就用拇指顺着烟纸的边儿一抹，给现卷的老烟封了口。

张起灵说：“你真要抽？”

吴邪僵硬着脖子，伸手去拿那根烟。

张起灵：“你的肺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吴邪笑了：“我老早就想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个倔脾气，但凡认准了要做一件事，不把它做透了我死都不能合上眼。我需要一个倒计时器让自己警醒起来，也想好了，在这件事没结束之前，我就耗着这条命去追那条龙骨，不管它是不是还存在。那是缠着你的一个梦魇，我知道你无论如何都要回到这件事中去，所以那天你才会想一个人回到东北，因为那条‘龙’是你的天授之一，一旦你想了起来，这一切就回不去了。你这代的张起灵早就跟它的命捆在了一起，你的命就是我的命，我这次拼了命不要，也得帮你把它解决好。”

他果断接过烟，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狠狠抽了一口。

心里舒服了很多。

张起灵一直在听他说话，等他说完了，自己手上卷好了另一支烟，也叼起来，朝吴邪凑了过去。

吴邪本能地给他点了烟，两个人对着抽了起来，像是完成一种契约仪式。

这烟的味道，早就跟一百年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张起灵想。

而吴邪看着他，总觉得能在他身上看到某些古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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