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张家人联系你，就把这把刀还给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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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两天，没等来日本人，倒是来了个张家人。

王盟一开门都蒙噔了，眼瞅着一一米九的寸头大汉目光凶狠地站在门外，整个人身上还挂着清早的露水，人在杭州的冬风里纹丝不动，他一时之间都有点怀疑自己没睡醒，直到这男人闷闷地跟他打了个招呼，问他吴老板在不在。

王盟只觉得一股滚雷般的男低音在脑子里嗡嗡乱转。

他赶紧往屋里喊：“老板！起床了没！有人找你！”

就听吴邪人还没出来，一声怒骂就先飞了出来：“你他妈的，咱们现在是战时状态，你稍微矜持点行不啊？”

王盟扯着嗓子喊回去：“老板你出来看看啊！”那声音夹着一丝丝颤抖，感觉都要劈叉了。

就看见吴邪脑袋顶个鸡窝提着裤子就出来了，边出来边打哆嗦边嘟囔，这大早上也太冷了。又半睁着眼指挥王盟把电暖气开开，又打了个哈欠，随便抹了把头发，方才睁大了眼睛。

寸头猛男低头看着他，这人拦在门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吴邪都能感觉那股南方冬天特有的嗖嗖小凉风顺着男人的身体两侧咻咻往里灌。

吴邪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脱口而出：“卧槽，张海洋？”

寸头男皱起眉头：“他是我三大爷家二姐他老公的堂弟，他以前去福建找过你，也给我留了样东西，说要是以后有张家人联系我，就把这东西还给族长。”

吴邪这才注意到他背上背着个长条形的东西，被布蒙着，颜色跟他穿的衣服太像了，刚才一时半会没看出来。他往后一退让男人进来，门一关，男人立刻抬头看向天花板：“族长一直在房梁上警戒，你要不喊他下来吧。”

话音未落，张起灵已一个翻身从房梁蹿了下来，正立在吴邪身边。

暖气正好打开，几个人沉默地对视片刻，吴邪率先回过神请他坐，自己赶忙去洗刷干净了，王盟泡了壶热茶，三个人围着桌子一坐。张起灵看着他背后那条东西，男人卸了下来，放在桌上推给他：“这是族长的刀，张海洋嘱咐过我，等您需要的时候，一定把它交到您手上。”

张起灵拿起来一看，布袋里是一把颜色古旧的唐刀，刀柄纹着黑金麒麟，拿在手里沉重非常。

是他以前跟着张作霖从长白山出来的时候带着的那一把，这刀原本丢了，想不到竟然回到了张家人手上。

吴邪：“这刀……”

张起灵：“是我带着‘龙’从长白山出来时带的那把，我记得它。”

——如果有张家人联系你，就把这把刀还给族长。

吴邪在想这句话的意思。

张家倾全族之力，自元代起就在封锁这个长生实验品的秘密。为什么张海洋那时来找闷油瓶道别，却一点都没提起过这把唐刀？极大可能是张海洋知道龙骨的去向，并认为它暂时是安全的，闷油瓶暂时还不用回到天授中去。如果以后龙骨出现了变故，闷油瓶不得不重新投入张家的天授之中，到那时再把这刀还给他。再者，张海洋本身可能与其他小张的联系不深，可能只告诉了张海楼一派，族长有至关重要的一件东西存在了我这，等他想起了以前的事，我会把这东西交给他。

这把唐刀就像一个符号，交还的过程就像一种回到过去的仪式——张海洋是个非常注重仪式的人，就像他临死时来找闷油瓶道别一样，这对他来说就是必要的仪式。

就像我和闷油瓶的相对抽烟一样。

“除了刀，张海洋还跟你说过什么没有？”吴邪问。

男人摇头：“他只交代给我这一件事，其他的啥也没说。”

“他在交给你刀之前，还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没有？”

“我不知道，他已经没什么亲人了，我是他唯一能找到说两句话的，我们很小的时候见过。”男人回忆道，“听说他一直居无定所，但好像买了一堆房子，也不知道哪来的钱。他……我总觉得他在隐瞒着什么，可他如果不想让人知道，就会销毁一切线索，我试过去查，一点都没查到，他在辽东的活动痕迹早就被抹消了。”

“……”吴邪心里骂了句二傻子。

“说他是没说，但我现在回想起来，他其实是在笑，那么拼命三郎的一个人，我只觉得他那时特别的轻松，能感觉得到，他很幸福。”

男人沉浸在了回忆里，好一会儿没再说话。

吴邪看张起灵摸着唐刀，喉头滚了滚，又看向男人：“对了，不知道怎么称呼？”

“张海峰，原东北野战军第二炮兵连装填手。”

张起灵突然对他说：“谢谢。”

张海峰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没事儿，应该的。”喝了口茶，起身对张起灵敬了个军礼：“族长，那我走了，你保重。”

张起灵也站了起来，竟回了他一个标准的军礼，给吴邪看傻了。

吴邪突然就想了起来，闷油瓶也是当过兵的，就在张作霖的东北军里。还跟张学良当过东北陆军讲武堂的同学，这事儿他一时半会竟然忘了。

张起灵道：“路上小心。”

他看着自己的族中小辈转身、开门、离开，就像在看那个几年前来找他告别的张海洋。

等到张海峰的背影消失在巷道拐角，张起灵才说：“他来找我那天，对我说了声抱歉。”

吴邪：“……等会，你再说一次？”

“但是没说为什么抱歉，他还是来找我道别的。”

吴邪使劲捏着眉心，又想起了张海洋那几张霸气威武的房产证，好家伙，敢情你这不光是送族长的，还连带着赔罪呢？

张起灵一把抽出了唐刀，仿若顿笔收势的刀身笔直漆黑、刀光锃亮，刷地晃了吴邪的眼。

这么多年过去，这把刀竟然还能这么锋利，一点都没染上锈，看来张海洋和张海峰一直在保养它。

这把刀一回到他手里，就像自己有了生命似的，在张起灵手中抡了两圈。

张起灵记得它的手感。

“麒麟刀。”他轻声道，“是和‘龙’一起交到我手上的家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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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闷油瓶的唐刀是唐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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