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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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平时一直比较空，不需要提前预订，基本上去就有位置，不过是散台和卡座的区别。今天就杜迎和向炀两个人，杜迎也没想着开卡座，就凑合散台和向炀坐下了。他今天其实根本没喝酒的意思，但是他知道向炀心里不痛快，憋了快两天就还欠一个情绪的爆发点。

那成吧，喝，喝痛快了哭完就完事儿了，向炀要是心里还不痛快想找人再打一架那他就再陪他打一架。

杜迎上来就给向炀要了两杯野格，给自己要了杯西瓜汁。向炀看着嘬着西瓜汁的杜迎气的牙痒痒，骂道：“来酒吧喝你妈的西瓜汁儿啊！”

“有买醉需求的是你又不是我，再说我俩一起倒了谁扶你回去？给你前女友打电话？喊她来接我们？”杜迎继续嘬着西瓜汁说着风凉话。

还好向炀已经习惯杜迎这样欠抽的性格了，他于是干脆不理杜迎自顾自地喝起闷酒来，一杯一杯的往胃里灌，等到喝上了头又一头栽进胳膊肘里小声的开始哭，杜迎看着向炀抖动的双肩，轻轻地给他顺气。

偏偏这时候总有些没有眼力劲的人喜欢找事儿，一个香水恨不得喷了有半瓶的女人凑到向炀面前搭讪，“怎么啦小哥哥，有什么事不开心吗，跟我聊聊呗，这么晚了有没有带女朋友出来玩呀？”

杜迎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倒是纳闷了向炀整个脑袋埋在桌子上那女的怎么就想着钓鱼钓这条的。杜迎起身挡在了那个女的喝向炀跟前，他皱着眉费劲的把刺鼻的香水味从脑袋里赶走。

“他在给他得艾滋刚去世不久的男朋友哭丧呢。”只听那女的啧了几声一脸扫兴，扭着屁股踩着高跟鞋转头走了。

等到向炀不哭，杜迎手上的动作才渐渐停下来。向炀吸了吸鼻子，用卫生纸擦了擦脸对杜迎说：“我……”

“你千万别跟我讲你的坎坷恋爱史。”杜迎连忙打断他，他不喜欢听别人诉说隐私，因为早晚是要还的，朋友之间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变得透明，他当然可以不说，但对向炀不公平，对他自己而言也做不到。

向炀用拳头狠狠地给了杜迎胸口一拳，骂道：“谁要给你讲我恋爱史了？知道你不爱听这些，我刚刚就是想说，谢了。”

杜迎暗骂了一句操，“你一直男别给我说这个，小心我误以为你对我有意思，讲真的你这样哭哭唧唧还怪恶心的。”

“滚。”

俩人对视以后忍不住一通傻笑，太傻逼了。

“好久没见你笑过了。”向炀这一句话突然给杜迎说的一愣，“你别看我平时忙着谈恋爱咋咋呼呼啥的，其实你做完手术回来我就觉得你心情不太好，但是吧，我知道我问你你肯定不会跟我说。”

杜迎一瞬间有点哽咽。

“你一直都是这样，啥不顺的事都不愿意跟我们说，可我们有啥事你都帮着。其实我也不是非得打探你的隐私，但是我觉得我们是兄弟，你……你懂吗？”

杜迎没作声，端起酒杯在桌子上磕了下，一口喝了进去。

然后向炀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杜迎侃着，明明杜迎以为今天向炀今天可能活着走不出酒吧了，但没想到就目前来看，这酒喝得不算太悲痛欲绝。

杜迎本不想喝太多，耐不住向炀没完没了的灌酒，他自知自己酒量几斤几两连忙找借口去卫生间‘中场休息’。酒过半场开始上头了，杜迎觉得眼睛跟得了白内障一样一片雾，看啥都糊得慌，他踩着有些飘忽的步伐开始了从散台到卫生间的蛇皮走位，眼看就要到卫生间门口不料自己一个踉跄，狠狠地撞到了一个人的大半边身子。

“抱歉。”杜迎费劲的抬起脑袋朝刚刚撞到的那个人说了句抱歉，他觉得眼前的那个人好眼熟，却又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杜迎显然对自己喝完酒的脑袋不报任何希望，他费劲的想了几秒后便不再纠结，管他呢。

反倒是那个被杜迎撞到的男人打量了他很久。

白珂回到卡座，拿起桌上的酒又抿了两口，随后点起一根烟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卫生间的方向。

“不怕我往酒里放点什么？拿起来就喝，傻缺。”何西泽忍不住调侃。

“我怕你？你兴趣爱好不一直是颜好胸大屁股翘的那款吗？”白珂头都没往何西泽那个方向转，“我就算脱光躺平站你面前，你行吗？”

何西泽讪讪地说：“我是不行，但有人可以啊，你就不怕我把你捆向坤面前去啊……诶，你跟向坤到底算咋回事嘛？”

“就那么回事儿。”

“我知道就那么回事儿是怎么回事儿？”何西泽嫌弃地反问。

“以后就当普通朋友了。”说到这白珂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鼻子却忍不住的泛酸，还好酒吧灯光够暗，他头是别向何西泽的，何西泽他看不见。

“就这么算了？算上这不联系的几年，你俩断断续续快十年了吧。”

“嗯。”白珂闷声应道。

何西泽以为他想算了？他和向坤那么多年了，没谁比他们更了解彼此，他记得住向坤所有的小癖好，向坤会在在哭的时候轻吻他的脸颊，向坤会在他睡不着的时候守着他入睡，向坤很粗暴但他绝不会弄伤自己。正是因为了解他才更清楚他和向坤不会再有以后，那么多年的饲养之情虽然不舍，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何西泽突然觉得自己特他妈混蛋，不敢去招惹向坤，就仗着白珂脾气好把他喊过来听八卦，自己还一遍又一遍往他伤口上撒盐。他虽然是通过向坤才认识的白珂，但那么多年了，在何西泽心里白珂早就脱离向坤成为一个独立的主体，他把白珂当作是朋友的。

何西泽试图缓解刚刚被他聊死话题的尴尬气氛，便打哈哈的问：“你一直往厕所那边盯什么？有帅哥不成？”

“没，我刚刚好像看见一个之前见过一面的小朋友。”

“哪儿呢？”

白珂扬了扬下巴给何西泽示意，“那儿，看见没？”

何西泽一惊，这个男生他见过，名字还听过好几回，就因为他自己前段时间差点跟向坤吵起来。杜迎朝向炀的方向走去，何西泽看见向炀眼前一亮，他看看白珂又看看杜迎嘴角勾起一丝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看见了，那个人我认识，是我的一个朋友。”

“你什么时候交友范围这么广了。”白珂以为何西泽在扯淡，没打算听他继续胡说。

何西泽连忙掏出手机调了调焦距，取景框里只剩喝得烂醉爬在桌子上的向炀同学。他避开白珂把图片编辑好直接发送给了向坤，并附赠了一条语音，“酒吧碰见你侄子了，他喝多了，考不考虑来接一下？我帮你把他扶到外边去。”

没一会向坤回他，“他同学呢？”

“没同学，就他一个人。”何西泽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何西泽的潜台词就是：酒吧里三教九流的啥人都有，你要不怕出事儿你可以不管，反正我不帮你管。

“那麻烦你把他弄外边来，我大概十分钟就到。”

“白珂，借一下你西装。”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何西泽抄起白珂黑色的西装外套穿在身上，朝着杜迎和向炀的位置走去。

“先生您好，您的一个朋友帮你签了酒，而且给您叫好了滴滴司机，请问是现在走还是一会儿呢？”

杜迎看了看向炀疑一脸惑，“你朋友？”

向炀显然喝多了，他愣了起码足足十秒，木楞地摇摇头，“应该不是吧。”

杜迎朝何西泽问道：“是谁？”

何西泽笑盈盈地看着杜迎，“十分抱歉，我不清楚白先生的名字。”

杜迎疯狂地在脑海里搜索有关他身边姓白的朋友，但是他的大脑给他的反馈是查无此人，那应该就是向炀的朋友了。

“向炀，回去吗？”

“走吧，杜迎你扶一下我。”向炀艰难地从凳子上蹭起来。

“你不是说你走得了直线吗？”

“走就走，这就走给你看。”

何西泽低声对酒保说：“这俩个人的费用算在我那座上。”他又掏出手机给白珂发了条微信：出来一下，MIN门口等你。

出来的时候向坤的车就横停在MIN的门口，正门出来的人看不见他的车牌号，何西泽见白珂出来了忙说道：“能不能麻烦你把他俩扶上车，他俩我朋友刚好遇上了就给他们叫了个滴滴，我突然尿急要去厕所。”

白珂抿嘴笑了笑，“去，知道你事多。”

何西泽立马转身开溜，回了酒吧他顺手便把账结了，他在心里默默感慨：啧啧，修罗场就很有意思了。

何西泽不喜欢杜迎，虽然他跟杜迎没什么交集，他更码不准他和向坤是什么关系，但是直觉让他对杜迎一点都喜欢不起来，他觉得杜迎太年轻，向坤凭什么陪着毛都没长齐的小孩玩过家家。

白珂敲了敲车窗，车窗里向坤一直看着MIN正门的方向，从他看见开溜的何西泽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厮心里打得是什么主意了。

他懒得和何西泽计较，要是真的去计较，何西泽这几年干的好事估计是罄竹难书，随便一条就够被自己鞭尸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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