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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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药的杜迎呆呆地窝在沙发上出神，其实说是出神也不准确，因为此时他的脑袋里什么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窒息的感觉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空前的平静。吃了药就是这点不好，容易犯困。

喂完猫杜迎就下楼干自己的事儿去了，直到他躺在床上的时候才觉得一阵窒息的失落感扑面而来，他说不清这种压抑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只觉得难受的想哭，自己不是明明吃过药了吗？

在窗前发了好一阵呆，杜迎终于决定抱起他的被子去找大黄，他拿钥匙打开了向坤家的门，默默地在心里说了一句冒犯了。

大黄听见动静应声而来，举起瓜子扒拉了几下杜迎的裤腿小声地叫唤了几声，杜迎上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有个活物陪着自己兴许就不会那么难受，他甚至连灯都没开裹着被子蜷缩在沙发上，大黄很识趣地爬到了杜迎的怀里，一大一小就这么安静地坐着，杜迎突然觉得似乎没有那么难受了，不一会儿他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再睁眼就是手机闹钟把他闹醒的时候了，他觉得有点身上有沉一看是大黄竟然趴在了他的胸口，自己的被子上还多了一张毯子。

杜迎掀开被子起身便看见了鞋柜旁边的皮鞋。

“起来了？”刚刚洗完脸的向坤从卫生间出来浓密的眉毛被水打湿，看着有些凶，“起来就去洗漱吧，一会儿上来一起吃早饭我热了牛奶，吃完送你去学校。”

杜迎看着向坤突然语塞。

“你不是有早课吗？我正好有事儿也要去学校顺路送你一趟。”

“我……不是，您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周三回来的吗？”

“噢，你说这个啊，会提前开了就把票改签了。”

“那个，向老师我不是故意睡您这儿的，我就昨天睡了一天，没乱动您东西不信您看看，真的。”

“我提这事儿了吗，就这么急着解释？”向坤抿嘴笑了笑，“不过既然解释了，你倒是说说……怎么想着上来睡沙发？”

跟向坤坦白说自己半夜心情抑郁，所以想薅只猫陪着？这也太难以启齿了，杜迎看着还趴在沙发上的大黄灵机一动回答道：“我担心大黄一个人在上边不太安全就上来看看，后来太困就睡着了。”

“嗯。”向坤似笑非笑地看着杜迎，“所以它叫大黄了？名字挺顺口的。”

杜迎尴尬地挠了挠头发，“我随便瞎叫的，您别当真。”

“我是真的觉得挺好的。”向坤从冰箱里拿了一袋土司放到烤箱里对杜迎说：“快下去洗漱吧，一会儿就该烤好了，别忘了带走你的被子。”

正要出门的杜迎一个踉跄，他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尴尬，真是太尴尬了，自己要只是上来看看猫干嘛带个被子，早知道还不如不解释呢，这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杜迎从耳根红到脖颈，他连手机都没拿抱起那一床被子就跑了，进门的时候正遇见出门的向炀。

“诶，杜迎你抱着个被子是要去哪儿？”

“我……我刚刚起，昨天晚上我房间有点闷我出来睡的客厅。”

“哦哦哦，那你开门干啥？”

“我突然觉得客厅也有点不透气，开门通通风。”杜迎觉得他现在就像是被抓奸的情妇，可是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心虚个屁啊。

洗漱过后杜迎拿上自己的书包准备出门，向炀那个实心眼非多嘴问那么一句，“你不吃早饭了啊？”杜迎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跟向炀解释，他只觉得说起来挺复杂的还容易让人误会所以干脆就点了点头。

再上楼的时候向坤已经把那两篇烤熟的面包放在了餐盘里，面包旁边是一杯热好的牛奶，而向坤已经吃完了坐在位置上不急不慢地喝着咖啡。

“您不喝牛奶吗？”杜迎真后悔自己嘴欠问了这么一句。

“我乳糖不耐喝了牛奶会拉肚子，专门给你热的。”

杜迎也不知道向坤是真的乳糖不耐还是专门想逗他，尴尬地笑了笑。

向坤看出了杜迎的尴尬但没忍住继续逗他，笑道：“不信啊，牛奶是前几天刚买的，因为想着也许你会想喝。”

“好了快吃吧，我开玩笑的。”向坤见好就收没想着把杜迎欺负的太厉害。

杜迎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两句：说好的不近人情的教授呢，垃圾话怎么还一套一套的。

吃过饭杜迎坐上了跟向坤去学校的车，向坤把他放在了校门口自己开车去了停车场，杜迎一如既往地上课、自习就跟他每天做的事情一样，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早上自己从向坤车上下来的那一幕正巧被向炀看在了眼里。

……

这周五杜迎照例去向坤那儿拿资料，这才两天不见大黄就对杜迎表示着不满，看见他进屋就跟家里来贼了一样嗷嗷乱叫，杜迎更是一点都碰不得，一碰它就会朝杜迎哈气，呲牙咧嘴的生气的不得了。

向坤见状笑了，“它这儿跟你生气呢，怪你前两天没来看它。你要有时间可以上多来陪陪它，我不一定每天都陪它玩。”

“说到这个，备用钥匙我还没还给您。”

“没事儿，钥匙就先放你那吧，指不定什么时候我又有事麻烦你，每次还要你跑一趟来拿钥匙怪麻烦的。”

杜迎摸着正要拿出来还给向坤的钥匙只觉得一阵烫手，就那么一个小小的金属片、就向坤的两语三言竟然让他如此手足无措。半晌，杜迎又讪讪地把手从兜口里拿出来。

向坤找好资料递到了杜迎手上问道：“明天有时间吗？我想占用你一个中午外加一个下午的时间。”

“有，是有什么事吗？”杜迎磕磕绊绊地回答到。

“不是说好请你吃饭吗，感谢你帮我照顾猫。”

“不用了，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也不麻烦。”杜迎越说声音越小，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向坤。

向坤看着杜迎一脸壮士赴死的表情忍俊不禁，“跟我一起吃饭这么不情愿？”

“不是。”

“不是那就别推脱了，言而有信可是……”

“嗯？”杜迎没大听清问了一句，“您刚刚说是什么的自我修养？”

向坤抿嘴摇了摇头失笑，“没什么，我是说对宠物都要言而有信，更何况是对人呢。”

“对了，向老师我想问您个问题。”杜迎虽然觉得有些尴尬，思索再三但还是决定多嘴问一句，“什么饭要吃一个下午啊？”

“什么饭都不用吃一个下午，其实是想让你陪我去给大黄打疫苗，我跟宠物医院约了时间就在明天下午，打完疫苗再送你回来可以么？”

“这样啊，好。”

……

周末难得杜迎可以睡个懒觉，睡到自然醒已经是快十一点了，向坤跟他约的是十一点半，杜迎看了看时间连忙从床上扑腾起来，洗漱完后顺带着给杜小绿浇了点水，这段时间杜小绿被他摆在了靠窗的地方，许是晒得到太阳的缘故长得倒是挺好。

在换衣服的时候杜迎犹豫了一下，虽然不是第一次跟向坤吃饭但是穿的太随便好像也不太好，犹豫再三他还是把昨天那一身运动服给换了，在衣柜里捣鼓了半天才找出一件休闲西服的外套，外面套了一件红色的羽绒服，西服里面倒是没穿白衬衣而是选了件深色的打底衫，因为杜迎总觉得穿上白衬衣配上西装自己活脱脱像个买保险的。

在车库见到向坤的杜迎有些愣住了，向坤穿着一身藏蓝色的暗纹西装配上一条酒红色领带头发还特意抓了抓。杜迎拉开车门，身体僵硬地坐在副驾驶坐上，不自然地系上安全带，“向老师我们这是要去哪儿？需要这么…正式的吗？”

向坤把电台打开，因为还在地下室的缘故，音响中只能传出沙沙的电流声。

“不用，我晚上还有事儿不一定有时间回去换衣服。”

“噢。”车内又陷入一片死寂。

向坤开着车七拐八拐的来了一家火锅店门口，杜迎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他有些惊喜向坤竟然会带他来吃火。这家火锅店开的低调但是不难看出生意确实很好，大厅中满是排号等座的人。

只见一个穿着旗袍吆喝间带着点地方口音的女人走了过来，“包间给你留到起的，一会儿请你陪我喝两口不过分嘛？”

向坤笑着跟那个女人打趣，“张姐你又开我玩笑了。”

“哪个跟你开玩笑噢，你好久都不来照顾我生意怕是把我给忘了。”

“这里每天都满客，不好意思来添乱耽误你做生意。”

“要是来，还少的了你的座儿？”只见那女人笑得花枝乱颤轻啧了几声，“少跟我这儿贫了，快去吧，二楼上去左拐，清平乐。”

向坤对杜迎轻轻说了句走吧，那女人不忘娇嗔地补上一句，“过会儿再找你算旧账。”

杜迎呆呆地跟上，听向坤解释道：“刚刚那位是这家店的老板娘，我一个朋友的姐姐。”不禁在心里感叹那姐姐真是万种风情，末了忍不住说：“她看起来好年轻啊。”

向坤走在前面杜迎看不见他表情，他藏着笑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我看起很老？”

杜迎紧张地揪着自己羽绒服的拉链，恨不得把那个可怜的拉链给它从羽绒服上拽下来，心一横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您看起来也很年轻，就跟十七八岁小伙子的一样。”他完美地给向坤展示了当代年轻人闭着眼睛吹彩虹屁的技能，杜迎默默地在心里自诩道：我真厉害啊，这恭维都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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