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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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坤忍不住笑出了声，“少来。”虽是这么说但嘴角却忍不住地上扬，毕竟没有哪个中年人不喜欢听自己被夸年轻。

到了包间向坤自然地走到了靠里的位置，杜迎坐在向坤的对面靠门的一侧。

包间不大装修很是古朴，空调开得很足，足到杜迎一进去就想把羽绒服给脱下来，显然这间房已经准备很久了，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够四个人坐，桌角贴着点单的二维码，衣杆在靠窗的位置。

杜迎脱下外套想挂在衣杆上，向坤伸手示意杜迎把衣服给他，抵衣服的时候向坤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手臂，杜迎却觉得被碰到的皮肤整块都在烧，自己或许是太…太久没开过荤了，想到这儿杜迎忍不住地想笑，一天天的自己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笑什么？”

“没。”

“想吃什么自己点？二维码在桌角。”

“没事儿，您点就行了我不挑食。”

向坤不知道杜迎是真的不挑还是跟自己这客气，他点开微信边看边报菜名。

“肥牛吃吗？”

“嗯。”

“毛肚喜欢吗？”

“嗯。”

“土豆片？”

“嗯。”

……

向坤觉得自己对面坐的是个复读机，不管你说什么他只会回你一个字‘嗯’，他按照自己平时的喜欢点了些菜，到了最后选锅底的时候。

“鸳鸯锅？”

“嗯，鸳鸯锅？！”只听对面嗯嗯机声音陡然拔高，“那啥，向老师我们能打个商量吗？”

杜迎可怜巴巴地看着向坤小声地说道：“咱能不能不点鸳鸯，呃，吃火锅点鸳鸯显得特别没有尊严。”

“行。微辣、中辣还是特辣？”向坤问到。

“特辣…行吗？”

“好。”

点完菜杜迎才突然想到一个事可能向坤不吃辣，“向老师您是不是不吃辣啊？要不我跟他们说一声把锅底换成鸳鸯吧。”

“不用，我吃辣。”

等菜的时候往往是最煎熬的，熟人倒还好要是不那么的熟就要变着方子找话题，杜迎现在就属于没话找话那一类，“您怎么想着今天来吃火锅？”

“上次你说你喜欢来着。”

上次？杜迎记起来了，上次他在向坤家生病的那一回，自己当时好像还给他脸色看了，真是的。

锅底被端上来了，向坤看着那一片牛油额上的青筋就直突突，光是闻着那味儿胃里就一阵绞痛。

席间杜迎看向坤没怎么动筷还以为是他胃口不好，为了避免尴尬的交流自己一阵埋头猛吃直到老板娘进来找向坤喝酒。

“哎哟，咋子点的特辣噢，你胃病好了嗦？”老板娘边说边把酒给向坤倒上，“这位小朋友是？”

“我的学生，杜迎。”

被叫道名字的杜迎立马起身打了个招呼，“姐姐你好。”

“现在小朋友嘴真甜。”女人一边催促道向坤快把酒喝完一边笑得合不拢嘴，“那我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哈，你们慢慢吃。我喊厨房给你煲碗汤你喝点汤，吃这么辣小心一会儿胃病别犯了。”

老板娘走后杜迎看那一锅红艳艳的锅兴趣也褪去了大半，带有几分愧疚地跟向坤说：“对不起啊……不知道您不能吃还非要点这么辣。”

“不至于，本来也就是请你吃饭。”向坤夹起一片毛肚在香油里涮了涮，“胃病很久之前的事儿了，早就不犯了。”

向坤见杜迎没有说话继续说道：“真的不骗你，快吃吧，吃完了好带大黄打疫苗去。”

杜迎心里过意不去硬是监督向坤把张姐端来的一大碗汤给喝了。

吃完饭向坤去开车叫在杜迎在店门口等他，等到向坤把车开到店门口却见到杜迎的身影，就在向坤准备打开微信问问杜迎去哪儿的时候，杜迎敲了敲向坤的车窗，还没等杜迎进来一阵烤红薯的香味就往车里钻。

杜迎出来的时候看见街边有个卖红薯的大爷，想着向坤刚才没怎么动动筷，一会儿还要去给大黄打疫苗一时半会吃不了东西，也顾不上向坤爱不爱吃就跑过去买了。

刚昂出炉的红薯还有些烫手，杜迎不好意思地把买来的烤红薯递给了向坤，“您刚才没吃什么东西一会儿不知道还要多久，可能也不好吃就先垫垫。”

向坤看着杜迎被红色羽绒服衬得发白的脸还有冻得泛红的鼻尖接过了红薯，道了声谢谢，“还挺烫，我一会儿再吃，先带大黄打疫苗去吧。”

这家医院比较远，向坤下了绕城接了一个电话，只见他眉头越拧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不时发出几个回应的音节。

“严重吗？”

“联系家人没？”

“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杜迎也意识到可能是出了什么急事，他跟向坤说：“向老师您把我放路边就行了，我带大黄去打疫苗您先忙你的去吧。”

“没事先把你送过去再说，不急这几分钟。”向坤皱着眉头道：“一会儿我可能没时间来接你…”

不等向坤说完杜迎连忙说道：“没事儿。我一会儿打车回去就好。”

“嗯。”说是不急，可是杜迎觉得向坤像是要把这车开出280迈的架势，是什么事让他这么着急呢？

向坤把杜迎送到宠物医院门口，杜迎刚刚拿起猫笼下车关上门，只听‘轰’的一声，向坤的车就飞快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了。

杜迎走进医院跟前台确认了信息，医生先给大黄做了个检查。

“耳螨的情况好一些了。”医生说罢又摸了摸大黄的毛，“你哟，比上次来要精神多了。”

杜迎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李静雯，李静雯今天带着她家那只最小的主子来做绝育，瞧见了杜迎怀里刚打完疫苗的小家伙瞬间来了兴致：“这是向坤家那只猫？”

“嗯。”杜迎应道。

“怎么差遣你来打疫苗，自己的猫自己都不管的吗？真是的。”李静雯轻啧道。

杜迎连忙解释，“向老师临时有急事儿走了，我们是一起来的。”

“看它这么亲你，估计平时没少帮忙养吧？”

“也没帮上什么忙。”

“要去我家坐坐吗？我家就在这附近。”李静雯眼里带上了的笑意，“跟你说说养猫的注意事项，就当陪我聊聊天？”

“不会打扰您吗？”

“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小猫啊，最不好养了。”李静雯一边说一边带着杜迎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李静雯的家并没有特别大，但因为东西不多所以显得空落落的，一进门就看见两个小脑袋应声而来，李静雯将大黄放到了自己的卧室，她担心自己家的猫厌生欺负那个小不点儿。

进门后杜迎首先看到的是李静雯摆满植物阳台，李静雯示意杜迎坐，随后转身去厨房给杜迎烧水沏茶。

“那盆绿萝你养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我把它放在窗边了能晒着太阳。”杜迎看着小小的沙发以及厨房里的单人餐桌忍不住问：“您怎么是一个人住？”

李静雯切好了橙子摆成盘放在桌子上，笑道：“没结婚又没伴侣可不就是一个人住吗。”杜迎心里暗暗吃惊，却又顾及冒犯不再多言。

“是不是觉得这个年纪没成家挺奇怪的？”

杜迎应了声转而又补充道：“以前是这么觉得的，但是今天看见您好像又觉得挺好的。”

“最近状况还好吗？”

“嗯，会比平时嗜睡。不过有的时候还是会有莫名奇妙的负面情绪。”

“那你能感知什么情况会触发你的负面情绪吗？”

“我也说不上来，大部分的时候某些不特定的东西会让我联想到以前的一些事，这个时候会有负面情绪。但是有的时候明明我什么也没想，还是会觉得突然情绪就不受控制的低落。”

“嗯。”李静雯若有所思的说道：“一般这种负面情绪会持续多久？能够自我调节吗？”

“持续不是特别久，每次吃过药会觉得好很多。”杜迎回忆了一下，几次自己负面情绪的情况回答道：“对了，还有看见大黄也会觉得好些。”

茶泡好了，李静雯给杜迎沏了一杯。

“大黄？”

“就是向老师那只猫，有一次我觉得不舒服，看见它然后情绪感觉会平静很多。”

“方便描述一下你当时所处的环境吗？”

被问到的杜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当时是在向老师家，他有事拜托我给他喂猫，应该是在晚上吧，在客厅就我一个人没有其他人了。”杜迎没说的太细，因为他觉得因为自己的问题大半夜跑到别人家去实在丢人。

“挺好的。”

李静雯一句挺好的就没了下文，这让杜迎有些摸不着头脑。

杜迎不解地看着李静雯，李静雯起身去柜子里拿了几根猫条和几袋幼猫的猫粮，说道：“没事儿，你按照医嘱按时吃药不要擅自停药就好了。”

“喏，这几个牌子我买的比较多，我家主子比较爱吃，你回去可以给大黄试试。”李静雯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滔滔不绝地给杜迎讲着养猫的注意事项，从猫粮聊到绝育，从绝育说到哪家宠物医院大夫技术好。

聊着聊着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杜迎看着天色不早连忙跟李雯静道了声谢，表示自己先回家了。

“家里只有一副碗筷我就不留你吃饭了，有时间欢迎过来找我喝茶聊天。”李雯静把杜迎送到小区门口并叮嘱他回去注意安全，“最近学校搞教学改革向坤他好像挺忙的，麻烦你帮他照顾好大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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