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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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杜迎本来想下了课就直接回家的，怎料向炀二话不说的就拦住了他，“兄弟江湖救急，我晚上跟建院那边约了球十万火急，你帮我代一次课呗。”

杜迎白了他一眼问道：“你早干啥去了，没提前请假吗？”

“我这不是才想起今天跟他们约了球吗，杜迎哥哥你就帮我去上一次课嘛！”向炀这点好，脸皮厚关键时候能屈能伸，他知道杜迎受不了这个所以发起嗲来更是肆无忌惮。

“向炀你离我远点，甭拽着我袖子。”杜迎嫌弃地把向炀从自己胳膊上扯开。

向炀听杜迎的语气软了几分，便乘胜追击道：“真的就两节自由选修课，等你下课我请你吃饭呗。”

杜迎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同意了，“把你书给我。”

“就一选修课要啥书啊，你带着脑子去听就完事儿了，这课特别水你靠后点坐玩手机他都不管你。”

“什么课啊？在哪个教室？”杜迎还没问完，向炀就背着他的书包一溜烟的跑了。杜迎又气又笑的摇了摇头，时间还早他准备走远一点去三食堂吃个饭再去上课，在路上的时候杜迎给向炀发了条微信让他把教室号发给他。

向炀直接回的语音，声音有些喘估计是在一边跑一边讲话，“主楼409，就是挨着小操场那栋楼。”

三食堂的水煮鱼特别好吃，好吃到哪种程度呢，你要是说大学四年没有吃过这儿的水煮鱼。那你就不配称为合格的C大人。三食堂离杜迎平时上课的地方比较远，因此他一般不会选择中午来这吃饭，而下午上完课他都会直接回家，偶尔有事留在学校图书馆也就是对付一顿，所以这么一想他倒是很久没来过三食堂吃饭了。

正值饭点食堂里挤满了人，而水煮鱼的窗口更是人满为患，杜迎点了菜找了个偏一点位置坐下来等着喊号。他把手机放进书包里看着食堂里陌生的面孔发呆，昨天忘记给手机充电了电量没剩太多，今天还要帮向炀上课所以不敢用来打发时间。

来食堂的基本都三五成群的，当然也少不了吃饭也要腻在一起的情侣，向杜迎这样一个人坐一桌来吃饭的人实在不多。

大学里吃饭上课有个特别奇怪的现象，就是无论你看起来是否面善，当你一个人入座后都不会再有人坐在你的旁边，只要阶梯教室足够大人与人之间总会空出一个位置，仿佛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去侵犯别人的私有领地。当然关系好的人则会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杜迎属于后者。

他跟向炀在校外住，合租的另一个哥们儿跟他们不是一个专业，因为向炀基本上没什么事都会拉上他一起，身体力行的充分落实了要让杜迎跟自己混的承诺，所以托向炀的福，杜迎大一大二这两年才没有变成孤儿。

后来向炀谈了恋爱，两个人的关系自然也就疏远了些，当然这种疏远是杜迎单方面的，最开始向炀也会天天缠着杜迎给他讲自己和女朋友的事，也会拉着杜迎三个人一起吃饭，但是被杜迎拒绝的次数逐渐多了，向炀再怎么粗线条也感觉出了杜迎不乐意，之后也就不非要拉着他了。

杜迎不是因为不乐意当向炀的电灯泡，只是他不踏实，就像一把悬在脑袋顶的剑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会砸下来，与其如此倒不如自己动手来个痛快。说白了就是一种不信任，从未得到过的东西你总担心有一天会被人收走，因为你记得被拿走的的时候太难受。

向炀闹腾心直口快但人缘好，班上一大半的同学都挺喜欢他，社团学生会那边也有不少朋友，杜迎有的时候会想要是没有向炀这四年又是另一个高中罢了，别人朝他走一步，他就能退两步，还好向炀跑得够快自己来不及躲，不过他觉得向坤更厉害直接把他路给堵死了。

杜迎其实不喜欢这样的反应，可是身体比大脑反应迅速，这是条件反射，当他还没有开始想为什么就已经这么做了。杜迎喜欢烟火气所以才愿意伺候向炀那个挑食的大爷，因为他想要和朋友或者是亲人在一张桌子面前吃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长成了心口不一的样子。

四周声音十分嘈杂，杜迎难得觉得有一点冷清，他执拗的说服自己是冷清不是孤独，毕竟孤独这个词听起来太可怜又太矫情了。叫到他号了，杜迎端过一大碗水煮鱼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着饭，水煮鱼太辣，辣得他想哭。

吃完饭离晚课还有半个小时，杜迎沿着湖往主楼走，湖上游着几只学校养的鸭子和一只‍‍‎黑‎‌天‎‍‌‎鹅‎‎‍‍，据说这‍‍‎黑‎‌天‎‍‌‎鹅‎‎‍‍是学校花重金买来的每天还有专门的人来喂它，最初不只一只可能C城的水土的不养鹅，没过多久就只剩下这一只了，不过这只鹅倒是争气挨过了好几年C城湿冷的寒冬。

杜迎很久没有这样慢悠悠的在校园里走了，四月的晚风带着些暖气，因为C大是对外开放的，所以这个时间校园里有不少带着小孩子来玩的家长，就这么走着一个足球就滚到了自己脚边。

只见一个浑身是泥的小男孩正朝自己跑来，杜迎捡起球递给他，那小男孩酷酷的抱起球没说话朝他鞠了个躬就准备转身走了。

“跟哥哥说谢谢，你这孩子。”男孩背后跟来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女人，她的责备带着几分宠溺。

“谢谢。”小男孩转身又想跑却被那个女人从背后扯住了领子，见她蹲下从包里拿出了湿巾纸给小男孩擦了擦红扑扑的小脸，“净弄得浑身是泥，到时候回家自己洗。”小男孩估计也是听习惯了，没等女人给他擦完脸就抱着他心爱的球跑了。

杜迎紧走了几步没再往小男孩的方向看去，他有点烦躁，准确的说是有些不爽。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景象就是打心底里的厌恶。不知道从哪时候开始自己就一直憋着一口气，就跟刺儿卡在喉咙一样，有口气就一直没顺过来。

他就像个摔炮不用人点，只需要碰一下就劈里啪啦的炸开了，而这时鞭炮本人收到一条短信提醒他这周六该去复诊，杜迎只是瞄了一眼就把短信删掉了，他关上手机步伐又快了几分因为离上课时间没剩多久了。

几乎是踩着点杜迎来到了教室，四周并没有自己熟悉的面孔，他在最后一排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之前本想着找个人问问这节选修课到底是什么，但是他现在却没了那个心情，爱上什么上什么吧，因为现在的他只感觉十分的疲惫。

杜迎把耳机带上倒头就睡，教室里的人足够多，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被发现。甚至连老师进教室他都没抬头看他一眼。

“今天你们徐老师临时有事来不及请假，我来带他上一节课。你们老师平时都查出勤人数吗？”

座位下面的声音整齐划一，“不查。”

代课老师笑道：“平时我的课我也不查出勤，但是好歹是替别人上课所以要尽职尽责一些，五分钟以后我考勤叫没来的抓点紧了。”

班上一瞬间躁动起来，有急急忙忙联系室友的，有正大光明摸出手机继续打游戏的，也有交头接耳讨论这个老师是谁竟然这么够意思的，虽然有点吵但是杜迎十分感谢这五分钟让自己眯了一会儿。

“向炀？向炀来了吗？”台上的人叫了三声不见有人回答他于是问到。

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杜迎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到！”

台下的人眯了眯眼玩味的看着他问道：“你是向炀？”杜迎睡的有点蒙，眼睛还没对上焦迷迷糊糊的的点了点头，只听台上人笑着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坐下吧。”

杜迎坐下后用力地眨了眨眼，仿佛这样困意就能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终于看清楚了站在讲台上点他名字，不，点向炀名字的人是谁了。

真是见鬼了，整个学校这么大，老师又这么多这么就偏偏找上了向坤？杜迎简直是有苦说不出，他偷偷地摸出了手机点开了和向坤的对话框思索许久编辑了一条消息，心一横给向坤发了过去：

“向老师你听我解释，今天向炀生病了没来得及请假，我就临时替这一次。”随即还附了一张卖萌表情包。

突然安静的教室里传来了两声消息铃声，大家都茫然的看了看周围仿佛在说不是我的手机。向坤走到桌子面前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十几秒之后放回了原处。

向坤有些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忘记调静音了。”随即话锋一转道：“请有的同学上课不要玩手机，尤其不要骚扰你的老师让他假公济私。”

一些机灵的同学瞬间明白过来，发出善意唏嘘声，向坤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杜迎尴尬的恨不得把整个头埋在桌子里。

手机屏幕上俨然躺着向坤回他的消息：“今天走南门过来的，篮球场那儿看见向炀了，他跟我打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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