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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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原打算早起的杜迎直接晕晕乎乎地睡到了中午，清醒后的杜迎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虽然记忆是支离破碎的但关键剧情硬是一个也没落下。

强烈的不真实感充满全身，杜迎犹豫再三给向坤打了个电话，电话还没响几声就被向坤摁掉了。

杜迎错愕地盯着手机屏，满脸的疑惑。不能吧，向坤竟然不接电话？自己是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还是干了其他罪不可恕的事？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终于想出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会不会是昨天向坤害怕自己犯病，所以讲的那些话都是用来安慰自己的。

杜迎重重地把枕头压到了自己的脸上，脑子里全都是以后没脸见人了的念头，就这么自闭了好一会儿直到向坤的电话打了过来，可他还没做好面对残局的准备。

杜迎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合情合理，手忙脚乱地准备挂掉电话时，双手一滑，手机就这么直直地砸在了脸上，痛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向坤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手机砸脸了。”

“这么不小心，刚刚起床？”电话那头的向坤似乎在轻笑，微弱的鼻音传进杜迎的耳朵里落得滚烫。

“嗯，才醒没多久。”杜迎秉承着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信念，决定主动出击，他在心里斟酌了一番措辞说道：“向老师，昨天晚上我犯病又给您添麻烦了，特别感谢您不计前嫌舍生忘死的慷慨帮助，我，我……”

向坤实在绷不住笑出了声，“这是打算撇清关系吗？别跟我说你昨天喝多了记不清说了什么了？”

“没，没忘。”杜迎语气别扭极了，“我是怕您昨天为了安慰我才答应的。”

“杜迎，你是这么想的吗？”向坤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煴火，显得有些严肃，“我不会因为安慰你就轻而易举说出这些话，这是对自己不负责的表现，也是对你不负责的表现。”

向坤自认为这话说得不重，让对方了解自己的情绪也是非暴力沟通的前提，他在向杜迎转递自己感到失落的情绪。

可向坤的自认为听到杜迎耳朵里却变了味道，他的心揪成一团，小声地说了一句，“向老师，对不起。”

“没有凶你，也没有怪你。”向坤只好放轻了自己的语调，“还是叫我老师吗，男朋友？”向坤突如其来的挑逗让杜迎手足无措。

“向老师您别这样，我不适应。”

“真的，我没开玩笑。等你毕业了以后还打算一直喊我老师吗？”向坤就成心要逗杜迎说起话来没觉得半点臊皮，“还是说，你不考S大了要来考我的研究生？”

向坤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径恶劣，咋着自己家的男朋友还不能逗了？

“快一点！毕业以后打算怎么换个称呼？”向坤耐心十足地催促着。

杜迎憋红了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主人。”杜迎的话音刚落地，向坤的太阳穴就连着突突了好几下，这都哪儿学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向坤深吸了一口气屏去了脑子里一些不太健康的想法，“刚刚在跟学生说话所以才挂你电话的。”

“您现在在学校吗，今天不是周六吗？”

“嗯，前段时间你们科研项目的课题定下来了，最近带着他们改大纲。”向坤揉了揉紧锁的眉头，他一想到那些交上来的东西就忍不住的头疼，“算了不说这个了，还没吃饭吧？”

“还没有，我还没有起床。”

“那要一起吃个中午饭吗？”

“啊？现在吗？”杜迎连忙翻身起来把扔在椅子上的T恤套在了身上，然后一个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这算是和男朋友的第一顿饭？

“不急，想吃什么？我一会儿来接你。”

杜迎想着向坤可能下午还要忙于是说道：“不用这么麻烦，在家里吃就好。”听到杜迎的话向坤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他开心的是杜迎愿意下意识地把他那里当作是家。

“那你上去等我？我等会儿就回来。”

“嗯。”

杜迎还没走到向坤家门口就看见向坤昨天晚上还没来得及扔的垃圾，那是一个大大的蛋糕盒子，里面装着昨天没吃完的芒果千层，想来是向坤早上出门太着急直接去了停车场，所以这个蛋糕就一直来不及扔。

蛋糕盒上还系着精致的丝带，没吃完的蛋糕孤零零地躺在里面看起来十分可怜，杜迎拎着那个盒子去了一楼，顺手把它扔到了单元门外的垃圾箱中。

刚刚进门，杜迎就听见了大黄叫声，不等他把门关上大黄就蹿到了他的脚边不停地叫唤着。

杜迎心领神会地从柜子里拿出了猫粮给大黄倒上，饿了很久的的大黄有了食物自然就顾不上搭理他，杜迎看了看手机估计着向坤回来的时间。

他走到冰箱前想看看里面还有什么，好趁着向坤没回来先准备准备，当他拉开冰箱门的下一秒，就看见昨天夜里那个不曾被人吃过一口的蛋糕，完好无损地摆在中间。

冰箱里很干净，昨天的剩菜似乎全部被向坤倒掉了，摆在外面的就只有那个草莓千层和几瓶牛奶而已。

杜迎把蛋糕拿了出来，又从冰箱抽屉里找出些青菜洗干净装装好盘，坐到了沙发上吃起切成小块的蛋糕静静地等着向坤回来。

随着钥匙的转动声响起，向坤回来了。

“您想吃什么？冰箱里好像没什么菜了还剩了几根莴笋和一块鸡胸肉，刚刚我把米饭煮上了。”杜迎放下手中的叉子问：“莴笋炒肉可以吗？”说罢便要去拿挂在墙上的围裙。

向坤余光瞥见了放在餐桌上的蛋糕，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些许笑意，“不用了我来吧。”只见他摁住了杜迎拿着围裙的那只手，把围裙从杜迎手里抽走穿到了自己身上，随后转身说道：“帮我系一下好吗？”

杜迎低下头用那两根带子打了一个工整的蝴蝶结，向坤心满意足地笑道：“去陪大黄玩一会儿或者看会儿电视，做好了叫你。”向坤抬起手，但只拍了拍杜迎的肩膀示意他过去。

饭后向坤靠在沙发上看着文献，茶几上放着几本没看完的杂志，杜迎坐在里向坤不远处的地毯上怀里抱着正在打盹的大黄，他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杂志。虽然这些学术期刊的内容是那么的枯燥乏味，但是杜迎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客厅里开着空调，但窗户被开了一个小缝，杜迎坐在窗户正对面刺眼的阳光落在杂志的扉页上，那条缝时不时的卷进来一股热浪洒在杜迎的脸上。

分明都是汉字可当它们排列组合到学术期刊上后立马变得晦涩难懂起来，杜迎看两排字又抬头看看向坤。

杜迎觉得自己明明离向坤不算太近，可眼中的向坤好像就坐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可以看见他微微翘起的睫毛，刚刚冒出来的青色胡茬，他不时滚动的喉结，甚至连脸颊上的汗毛都清晰可见，目光所及之处没有文字，只有你。

向坤看书的时候很认真，他的眉毛无时无刻都是皱起的，好像在思考问题一样。杜迎拿起茶几上的牛奶抿了一小口，生怕声音稍微大一些都会影响到他。

这杯牛奶还是饭后向坤给倒的，美其名曰长身体。

牛奶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抵消了几分夏日的炎热，杜迎懒懒地撸着大黄的毛。

大黄这段时间又重了不少，比起最开始向坤把它捡回来的时候简直判若两猫，杜迎打量着大黄脏脏的毛心里默默盘算着什么时候帮它洗个澡。

向坤放下书，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就算是他中午看书也免不了浑身的倦意。

“您下午还要回学校吗？”杜迎把大黄放到了一边，他的大腿被压得有些发麻。

向坤摇了摇头，“不过去了。你呢，下午有什么安排？”说起这个杜迎才意识到时候不早了，他恋恋不舍的起身对向坤说：“下午要复习，快两点了我先回去了。”

“嗯。”

回到卧室的杜迎怎么也看不进去书，他的身边不再是向坤，也没有压得他大腿发麻的大黄，总之就是说不出的失落感。杜迎十分烦躁地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可乐，正巧碰见从房间里出来的向炀。

“你中午去哪儿了？本来想着找你一起吃饭，结果出来一看就发现你没影了。”

杜迎扣开可乐的拉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胡诌道：“出去吃饭了。”

“是不是兄弟啊，吃饭都不带我。”向炀不满地抱怨着：“你的兄弟中午吃着泡面饿着肚子，你却在外面花天酒地纸醉金迷。”

杜迎在心里默默腹诽，花天酒地还不至于，纸醉金迷倒是真的，不过呢，让他沉迷的不是奢侈繁华环境而是自己的教授，男朋友，心上人。

“点外卖呗，实在不行小区门口那么多家餐馆随便挑一家，哪家不能吃？”

“大热天的，我连出房间门都不愿意，你还让我出小区门，我可不想一个人出去。”向炀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下回出去吃饭记得叫我。”

杜迎看着满脸怨言的向炀笑而不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向炀不如你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杜迎拿出手机给向坤发了一条消息：屋里太吵了，我能拿着书上来找您吗？

五分钟后杜迎开心地抱着一摞复习资料叩响了向坤的门，此时不明所以被迫背锅的向炀还在奋发图强地看着书，他丝毫不知道曾经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杜迎已经反水。

以前杜迎没得选，但现在他只想做个好人，比如在茶几上复习，余光刚好可以看见男朋友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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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的是喜欢吃的那个，留下的是吃了会过敏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