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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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期末，向坤忙着出试卷和开会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杜迎看着向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一大圈，原本深邃的眼窝陷得更深了，眼下挂着青褐色的黑眼圈，满脸盖不住的疲倦。

这段时间杜迎帮向坤喂完猫就下去了，根本等不到向坤回家的点，说没有一点难受肯定是不可能的。明明两个人就住在上下楼可是却有大半个月没有见面，但是杜迎也不是小孩子，向坤这么累他也不想，他能做的就是把大黄照顾好让向坤回家就可以休息。

这天杜迎躺在床上玩着手机，向坤的视频打了过来，杜迎连忙从书桌上拿起了耳机。视频一接通向坤疲惫的声音就从顺着耳机传到了耳朵里，“没打扰你复习吧？”

“没有，今天的都复习完了刚刚躺在床上看手机呢。”

手机那头的向坤低声笑道：“没什么事儿，就是想你了，想听你说话。”向坤取下了领带，解开了衬衣最上面那颗纽扣，一头栽进沙发里。杜迎的呼吸乱了，他没想到向坤表达思念的方式这么的直接。

杜迎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他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咽下已经滑到嗓子眼儿的话，向坤说想他了，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可是几分钟的电话根本就是饮鸩止渴，自己想要的是有温度的眼神，有温度的拥吻，声音只是一点甜头他会想要的更多。

“我有点困了。”杜迎假装着打了个呵欠故意作出十分疲惫的样子，“明天我还要早起就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早点睡吧。”杜迎取下耳机把手机扔到一旁，他今天去喂大黄的时候发现它有点拉肚子，不过看起来问题不大，可能是最近新换的猫粮不合适。为了不让向坤瞎操心，杜迎连同那句“我也想”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他在脑海里回忆向坤的样子，他的声音，他叫自己的名字，“就是想你了。”薄薄的被子盖在杜迎的身上，天气太热他全身上下就只穿了一条‌‍内‎‌‎‌‍裤‎‎。杜迎的后背闷出些汗水，黏黏的粘在床单上，他的喉结动了动最终自暴自弃地闭上的双眼。

不连续的几声喘息从鼻腔传出，杜迎微微地张开了嘴，湿热的空气钻进肺里，有人在夜里意乱神迷。杜迎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可是欲望像是洪水猛兽不知满足，他咬紧的后槽牙忍不住泄了气。

许是顾及着旁边的房间还有人杜迎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只是小声地喘着气，突然枕边的手机震动起来，杜迎看了看是向坤打来的。按理来说杜迎应该装作没听见，再怎么说也都该挂掉，但是‘向坤’这两个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催促着他快把电话接起来。

杜迎左手握着电话，右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他清了清嗓子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询问的音节，“嗯？”

“杜迎，你现在在干什么？”向坤的话让杜迎脑海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如何作答，他不想停下更不想说谎，尤其是对向坤说谎。

“我想你了。”本来早就想说的话却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候，不经大脑地说了出来，杜迎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该死。

“抱歉，我最近太忙了……”向坤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愧疚，“刚刚你忘记挂掉电话了。”杜迎的面颊热得发烫，他难以启齿地要求道：“您别说话！”杜迎的话带着颤音，听起来竟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怎么？”向坤好像在笑，杜迎把头埋进被子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盯着天花板的灯出神，视线早就模糊不清了。

“我脸皮薄，您再说话我会忍不住的，向炀他们都睡了。”

“好。”

杜迎只觉得下 身涨的发痛，一阵雾气盈满了他的双眼，没过多久他便丢盔弃甲缴械投降了，“向坤，你说两句话好不好？”

“说什么？”

“叫我名字！”

“杜迎。”每一个音节就像一小簇火花，劈里啪啦地在杜迎的耳朵里炸开，这两个字足以让他战栗，让他颤抖。向坤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杜迎的名字，杜迎把耳朵贴到手机上，听着向坤低笑着说出那些下流话。

某个瞬间一阵电流蹿过杜迎的脊椎直至头顶，满足感像是洪水把他淹没，恍惚中他喊出了向坤的名字，但是又在意识到自己音量太大后赶紧闭上了嘴。

“睡吧。”向坤跟杜迎道了晚安后便挂断了电话，杜迎从床头柜上扯了几张卫生纸，用完后把它们攥成小球一个个投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是个周末，杜迎起了个大早，其实说多早也不见得只是相较于周末而言，因为复诊的时间又到了，他约的今天上午。

杜迎把病例本和没吃完的药放在了茶几上，向炀还在屋里睡觉所以杜迎的动静很小。虽然知道向炀在和许之瑶谈恋爱后，但杜迎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他甚至觉得向炀比没谈恋爱之前的状态要更刻苦了些。

杜迎哪里知道向炀根本就是有苦难言，向炀本以为恋爱以后至少不用自己去吃饭了，但是他十次约许之瑶起码有八次都是被她拒绝。

没空、改论文、学习、看文献、补觉，那些理由只有向炀想不到，没有许之瑶说不出。向炀只好一边听着许之瑶数落自己“你不用学习吗？”一边被迫向她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以后一定发奋图强和她共同进步。搞得向炀怨声载道连连叫苦，“杜迎不陪我吃饭，你也不陪我吃饭，我就是个小可怜。”

“得了吧你，杜迎忙着呢。别没事儿天天拉着杜迎帮你做饭陪你吃饭，丢不丢人。”

“是啊，你们俩都天天忙着学习，只有我……孤苦伶仃无依无靠随风飘摇。”向炀楞是没听出来许之瑶意有所指，至于她是怎么知道杜迎很‘忙’的呢，当然是在多次联系向坤无果后得出的结论，她先入为主地认为向坤不见踪影是跟杜迎谈恋爱去了，不过许之瑶显然是误会了向坤，他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杜迎把书包放在沙发上，他打算先去给大黄换完猫砂再后再下来，到时候就可以直接背上书包去医院。杜迎用钥匙开了门，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这个点向坤应该是出去了，杜迎轻轻地唤了一声大黄但却没得到丝毫反馈。

他来到大黄的猫窝前看见大黄病怏怏地窝在那里，杜迎伸手摸了摸它的毛，刚碰上大黄不久小猫就吐了出来。杜迎皱紧了眉头连忙从架子上拿下猫包，扯了几上卫生纸盖在呕吐物上。

杜迎顾不上没有擦干净的嘴角就把它抱进了怀中，索性大黄恹恹的没怎么反抗就被放到了猫包里，杜迎拿出手机搜索着离这里最近的宠物医院，他大步地迈着步子恨不得跑起来，但又不敢走得太快生怕颠着大黄使它再吐一次。

自己没有养过猫，这是算是他养的第一只猫，有多在乎就有心急。不知道为什么再这种时候杜迎竟然想到了向坤很早以前和自己说过的一句话。当时向坤跟自己说他养过一直暹罗，但是因为得细小走了，他说他很自责因为自己没有照顾好它。

杜迎回忆起那时候说的话只觉得惭愧，怎么可能不自责呢，倾注的情感越多才越会觉得愧疚。

医院里医生再给大黄做着检查，而杜迎则站在一旁焦急的等待着，他拿出了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拨通向坤的电话。杜迎其实很害怕，但是现在检测结果还没出来，即使告诉了向坤也于事无补，只会让本就焦头烂额的他更加烦恼。

这不是薛定谔的猫，结果如何早就注定，谁都知道焦虑会在分散的过程中被冲散许多，这不难理解像是战前饮酒狂欢的士兵，没人说得好这是凯旋的序谱还是末日的‍‌‍‎偷‌‍欢‍‎‌‍‌，总之把心里的不安倾吐给被人，不平静的心就会平静下来，因为你想着总有人同你一起承受这份痛苦。

但是杜迎不想这样做，依赖很容易但承担很难，他不想无时无刻都依赖向坤，至少有的时候也让他成为向坤可以值得信赖的恋人。

在一系列让杜迎提心吊胆的检查后医生告诉杜迎大黄并无大碍，体温正常，只是肠胃比较敏感，小血板偏低，有些轻微的肠胃炎。随后医生开了些药让杜迎去前台缴费，并询问到最近是不是给猫咪换了猫粮。

杜迎错愕地点了点头免不了被医生教训了一番，好在一切都是有惊无险，杜迎抱起缩成一团的大黄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他用鼻子蹭了蹭大黄的脑袋，自顾自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回到小区杜迎安顿好大黄又把药给留在了茶几上才下了楼，茶几上还放着他的病例本和药瓶。杜迎一看时间才发现到自己早就错过了复诊的时间，他急急忙忙地拨通了医生的电话，一口气说了好几个对不起。好在医生并没有计较他的爽约，只是跟他说下午两点预约的客人有事取消了，如果他有时间可以今天下午过去，杜迎连声答应下来。

下午杜迎跑了趟医院去复诊，医生认为他的情况比之前有所改善，走的时候又根据杜迎的情况重新调整了一下药品的配比。再次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了，杜迎一进门就看见向炀阴沉着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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