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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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了，我是不是啥时候欠你钱没还了？”杜迎忍不住调侃道，但是向炀依旧就没搭理杜迎而是继续死死地盯着他。

“向炀，你怎么了？”杜迎见向炀不说话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出啥事儿了你跟我说。”

不知道是杜迎那就话踩着向炀雷了，只见他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吼道：“你好意思问我出啥事儿了！咱俩还不是兄弟？”

“是啊。”杜迎被向炀问地莫名其妙。

“屁！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你兄弟，我就是个外人。”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胡说八道？你生病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都小半年了，是不是我今天要是没看见你病例本，你就打算永远不告诉我？”

杜迎本打算好好跟向炀解释的，但是向炀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杜迎你他妈是石头吗怎么都捂不热，我哪里没把你当兄弟了？瞒着我，让我为你担心很有意吗？”

“没意思。”杜迎恶狠狠地把手里的酱板鸭砸到向炀身上，冷冷地说道：“当我是朋友就不该在我没同意的情况下看我的东西，你那不是担心，你就是好奇而已。”杜迎不带任何情绪的说完这一番话后回了房间，他甚至都没有砸门就只是轻轻地把门关上了，他不觉得生气甚至感受不出一点情绪。

都是彼此熟悉的人，自然知道说什么样的话最伤人，杜迎无力地瘫在床上提不起一点力气，他想又是他把事情搞砸了，是不是每一个对他好的人都会因为他的神经质离他而去，突然间他有点鼻酸。

杜迎吸了吸鼻子从书架上随便抽了一本书翻了起来，但是句子中间的每个词都支离破碎，它们就好像吵了架谁也不理谁，杜迎没办法把他们连成一句话。整个晚上杜迎都没有出过房门，胃里丝毫也没有饿的感觉，听隔壁房间的动静向炀好像也没再出来过。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杜迎意外的收到了许之瑶发给他的消息。

“向炀跟你吵架了？他就是个傻逼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其实不是有意要看你病例本的，就是我今天来找他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刚好看见茶几上的药了，这些药我以前也吃过吃过好几年所以熟得很。我以为是他的，就问他是不是有抑郁症，结果他听我那么一讲就着急了。他这个人吧，爱着急说话也真的难听，但是他从没想过拿你生病的事去伤害你。”

许之瑶跟杜迎说的话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但当时两个人都在气头上，能说出什么好话来就怪了，许之瑶见杜迎没回消息便干脆发了语音。

“你吃过的药我都吃过，而且不见得比你少。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我想说向炀从没有想过因为这个事嘲笑你，也没打算过问刨根问底，他只是希望能够在你需要的时候能帮的上忙。不愿意说的感觉我知道，我也尊重你的选择，我没有帮向炀说好话的意思，但是他真的只是恰巧知道了。”

其实到这个点杜迎早就没什么火气了，他只是不好意思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他回复道：“没生他的气了。”

“很抱歉知道了你的秘密，那作为交换我也告诉你一件我的秘密吧，我们要相互保密噢。”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当时为什么特别暴躁吗，那天晚上我差点被人性侵了，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我七岁的时候。”

杜迎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许之瑶，“抱歉。”

“跟你说这个不是想听你安慰我的，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跟‘黑狗’斗争了十多年，现在我可以控制它了，不管你曾经经历过什么我相信你一定也可以！”许之瑶叹了一口气，“这样的话或许说给几年前的我听，我自己可能都不会信，治疗的过程很难熬……我无数次的想过要不就这样吧，但是我还是没有放弃。”

“当时没有人向我伸出手，但是你不一样，你有向老师、有向炀、如果你愿意你还有我。我们都愿意在你需要的时候握紧你的手，你让我们松开我们都不会松开。”

杜迎没想到许之瑶会跟自己说这些，这样的温暖的力量似乎消失在自己生活中已经很久了，他没想到失去已久的感情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自己的生活。许之瑶就像是小时候自己摔伤后帮自己处理伤口的邻居姐姐，杜迎不禁想一个被生活如此伤害过的人，怎么还可以活得那么温柔。

“我能叫你一声……姐姐吗？”

“嗯，你不介意的话。”

“姐……”被杜迎叫到的那个女生是一个勇敢温柔善良的存在。

许之瑶不想让杜迎沉浸在这样的情绪中太久，作为一个过来人杜迎现在应该接受一些新的信息转移注意力，而不是习惯性地回忆让自己痛苦的事情，“对了，我刚刚已经骂过向炀了估计一会儿他就该来找你道歉了。给你听个有意思的，他下回要再惹你不高兴，你就把这个放给他听。”

紧接着许之瑶给杜迎传来了一段音频，杜迎点开是向炀杀猪一般的哭声，向炀哭到忘我、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哭到打嗝，“呜呜呜哇……杜迎不把我当朋友……我再也不是他的好兄弟了。”

“想当年……我们一起买过菜、喝过酒、翘过课，但是现在……这些都是过眼云烟了，他当时阑尾手术也是这么骗我的，那么多年我都被他蒙在鼓里，杜迎这个负心汉！他妈的呜呜呜呜呜。”杜迎听着向炀这宛如孟姜女哭长城的哭声，觉得又好笑又难过，他说不出是哪里酸酸的。

‘咚咚咚’就在这时杜迎的房门被扣响了，门口传来向炀的声音。

“我点的全家桶到了，刚刚你买的酱板鸭我也给切了装盘里了，你要不要……一起吃？”

杜迎一个翻身从床上跳起来拉开了门，正好对上向炀茫然无措的眼神，他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吃，为什么不吃？饿死我了。”

于是刚刚还在冷战的两个人没过多久就一团和气的坐在沙发上吃起了炸鸡，向炀对着摊在茶几上的薯条挑挑拣拣，“我觉得还是汉堡王的薯条好吃一些。”

杜迎撕开了一包番茄酱淋在薯条上面，“怎么说？”

“开封菜跟金拱门的薯条太细了，吃起来没感觉，我觉得还是粗点好吃。”正在喝可乐的杜迎突然被向炀的虎狼之词呛到了喉咙，没一会儿就憋得满脸通红，硬生生地从眼里挤出几滴泪来。

向炀连忙给杜迎递了两张餐巾纸，杜迎摆了摆手抱怨道：“能不能好好说话！车轱辘撵我脸上了。”

天地良心向炀只是实打实地发表见解而已，此时的他显然没有跟上杜迎的车速。向炀呆呆地愣了好几秒，突然意识过来杜迎在说什么，往他身上一阵猛捶，“你他妈想啥呢？”

然后忍不住做作地嚷嚷：“完了完了，连你也学坏了，以前那个清纯男大学生不见了，老实交代是哪个小王八蛋带领你走向堕落的深渊的？！”

“屁！”做贼心虚的杜迎没有底气的骂了一声，恰逢其时被向炀骂成小王八蛋的那位先生给杜迎发了一条微信。

“谁啊？”向炀把身子往前倾了倾，见杜迎侧身打开了手机，狐疑地看着他，“还真有小王八蛋啊？”

杜迎扫了一眼微信的内容，确定跟向坤的聊天窗口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后，便把手机举到了向炀的眼前，“喏，要不要帮你跟向老师转达你给他的新昵称。”

只见向炀立马抱住了杜迎的胳膊，“好哥哥，我错了！你千万别乱说，我还想多活几年。”看到杜迎没有反应，向炀又继续说道：“哪里有小王八蛋，我怎么没看见，谁说的？我去弄死他！”说完可怜巴巴朝杜迎眨了几下眼。

杜迎从向炀手里抽出胳膊给向坤回了微信：没忙，在跟向炀一起吃饭。

向炀见杜迎没有告发他的意思便放下心来，夹起一块酱板鸭就往嘴里送，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又压榨劳动力啊？”

“没有，今天大黄吐了我带去医院做个了检查，估计是看见桌子上的药了吧来问我怎么回事儿。”

“检查说是啥毛病了吗？”

“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最近换猫粮了加上吃得不太干净吧。”

“我小叔也真是，自己养个猫还天天让你帮忙照顾。”向炀漫不经心地噢了一声，“你还不如把大黄拿下来呢，省的天天往楼上跑。”

向炀的话刚说完自己又觉得不妥，赶忙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你还是别拿下来，我看着猫瘆得慌。”

杜迎看了看手机上的消息对向炀说：“你继续吃吧我吃饱了，上去一趟。”向炀从盒子里拿出一个蛋挞递给杜迎，“帮我吃个，一盒我吃不完。冷了就不好吃了，你交代完快点下来。”

小区门口的粥铺还亮着灯，一走进去便是米饭被熬烂的香气，杜迎并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先去楼下买了粥。刚刚回向坤消息的时候，杜迎就顺便多问了一句，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向坤还没有吃晚饭。

杜迎拎着打包好的粥和粉蒸肉敲响了向坤家的门，他有些纳闷为什么向坤叫自己上来，门却是关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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