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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能说服谁。

如果不是这件内衣被陶克婉买了下来，两人的不同不会被真实地呈现出来，不会被尤加利鲜明地捕捉到。差别是真实存在的，明明什么都还在，尤加利却觉得一切都失去了。

最后，是陶克婉占了客场优势，她放下礼物，带着受伤的眼睛破门而走。尤加利措手不及。

她只能把盒子，还有盒子里的东西收起来放好。

后来经过几天的冷战后，两人也和好了，谁都不提那天的事情，默契极了。高中的时候，尹芳仪攒够了钱，带着尤加利搬家，回到了尹芳仪的故乡。尤加利至此和陶克婉分开。后来两人在大学又一次重逢，谈到这个事情，陶克婉和尤加利坦白，她当时以为尤加利是讨厌自己，因为当时她好像已经察觉了自己对尤加利喜欢的踪影。

“你还记得吗？你生日前几天，我和你去买内衣，试衣间里，我抱了你一下，还有人来说我们。”陶克婉费力把词语拼凑好，那件事不是一件轻松回忆的事情。

“我有点忘了。”尤加利诚实说。

“还有之前，那谁还有同班的那个，都找我问你，问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尤加利边听边笑，抱着陶克婉的枕头。她们是在陶克婉的租屋里。

陶克婉说你不要笑，严肃一点。尤加利就闭上嘴巴，把牙齿收起来，但脸上还是一副笑的表情。

“当时你穿的很少啊，我就以为你不喜欢这样。”

“哪样啊？”尤加利明知故问，她逗她的。

“就抱你啊之类，”陶克婉拿着一只毛绒熊把尤加利的脸挡住，尤加利再伸手把那只熊拿开。

陶克婉说：“本来那时候你就不清不楚的，我就以为你在这方面特别敏感，没法接受。我买礼物给你，你又不收，收了又要给我钱，不就是想和我划绝交嘛。”

“那你后来怎么又知道我不是和你绝交了？”

“上微机课的时候，我上线看你的昵称都没改，那就是还想做朋友呀。”陶克婉说完，觉得很好笑，尤加利早就笑疯了，笑事情的另外一面，笑两个人的幼稚。

陶克婉推搡着尤加利，要听尤加利怎么说。

尤加利说：“我没想这么多。”

陶克婉闹着要去掐尤加利腰上的肉，尤加利被挠到那里就会痒得笑不停。尤加利很快求饶，然后认真想了想。

“礼物太贵重了，”尤加利说，“要命的是我还知道它的价格，我没办法给你送一个等价的东西。”

“从小到大，我送你的东西就比你送的贵啊，我不在乎这个，我说的是实话。谁能知道你那次犯的什么病。”陶克婉说道。

听到陶克婉这样说，尤加利听见心里一些沉重的东西碎了，然后消失了，她整个人变成了一只枕头，能和另外一只枕头亲密地堆放在一起。

“那怎么办啊，我习惯了仔细过日子。”尤加利说：“我们现在都是成年人了，应该不用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那些都是小孩子过家家。你说呢？”

陶克婉去捏尤加利的耳朵，她说是的，可以用成年人的方式解决很多问题。

尤加利说你当时上手的时候可没考虑过这个。

初中毕业后，尤加利和陶克婉都考得不错，但两人因为搬家而分开了。尤加利想过或许可以住在姨奶家，这样就不至于和故乡还有故乡的人分开。但尹芳仪坚决地想要搬走，其实想了很久，和尤加利的爸爸还有其原配待在同一座城市里并不好受，她是做小百货生意的，来往迎送受了太多非议。最尴尬的时期是尤加利的小学，一有家长会尹芳仪就要头疼，遇见原配甚至还好一点，两人相互装陌生人，本来也不怎么认识。最怕是尤加利的爸爸来给宏飞开家长会，总想逮着机会问尹芳仪和尤加利的近况，他的意图明显地令人反胃。过的不好是不好，过的好也是不好，这个男人总用尽眼神和表情，或许还有一点想象力，把尹芳仪母女的生活想象成一片凄风苦雨。

尤加利搬走了，离开了，这是未成年人的身不由己。

临走前一天，陶克婉陪着尤加利逛遍了学校和百货公司，更像是尤加利陪着陶克婉走路。那一天也是中考成绩公布的那一天，两种离别都赶在同一天了。

学校门口的小吃摊是学生们亲切的后厨，文具店是学生们用了几年用熟络的笔袋。每一种看见和听见都尝试过了，都不新鲜，都不想就此别过。

陶克婉说新的学校没有尤加利，就觉得特别空。

‌‎‍‌言‍‌‎‎情‌‌‍故事杂志的封面永远是浅色，一男一女，不会做比拥抱更亲密的动作。一个又一个差不多的故事里写多了分合，陶克婉流连在几排书架前，想着要为尤加利挑选一个怎么样的离别。

陶克婉翻开一本杂志，再放回去，尤加利站在一边陪着。原来今天和平常的一天并没有区别。

两人的校服上写满了同学们的留言，文具店里的学生们都穿着一身花花纹纹的校服，他们都是毕业生。

陶克婉看向尤加利的校服，左前胸的位置上，留着陶克婉张扬的金色油漆笔痕，陶克婉并不因此感到虚荣。今天上午，有不下三个女生让尤加利在胸前签名，还有一个初二的女生专门拿着一本又厚又大的留言册让尤加利签下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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