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自己不够瘦那些赢得的喜欢就会被收走，怀着这种信念惴惴不安地苟活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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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文轩迷迷糊糊睁开眼已经是十二点多了，肚子难得一见地发出咕噜的响声，门缝外隐约飘来了食物的香气。

他刚推开门就撞见了端着餐盘的崔知昭，他惊讶地指了指桌上的食物，问道：“你做的？”

“嗯，不好意思啊，没经你同意就自作主张用了厨房。”崔知昭局促地指了指不远处的垃圾桶，“那个，冰箱里过期的东西我也一起给扔了。”

“刚刚看见有几个面包好像已经发霉了。”

“不过这些菜应该都是新鲜的。”他打开保温盒从中拿出了一个烤的金黄的蛋糕，“你昨天不是说想吃吗？我想着早上蛋糕店里应该还没做好……”

“可能不太好吃，你意思意思尝两口就扔了吧。”崔知昭慌忙找补的模样实在有些滑稽，向文轩‘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他没想到自己一句用来气齐恒的胡话竟然被人听进了心里。

“崔医生，你是田螺姑娘吗？这么殷勤……是想让我怎么报答你？”

“去去去，少开我玩笑。”崔知昭不甘示弱地揶揄，“之前打算找瓶水喝，你那冰箱倒好，吓我一跳。”

“思来想去还是没忍住给你收了收，不怪我乱动你东西就行。”

“哪里会怪你，感激都来不及。”向文轩走到厨房拉开冰箱，轻啧道：“可以啊，这么整齐都不习惯了。”

崔知昭抿紧唇打了半天腹稿，虽然多管闲事之嫌，但他仍不放心地提醒了一句，“以后吃的别堆那么满……对身体不好。”

“对了，最近有好好吃饭吗？”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担忧，“没催吐吧？”

谁知向文轩竟然背过身去打起了哈哈，“没有催吐，你想太多了。”

“听vivi讲你前几天好像一直没怎么吃东西。”

“她放屁！”向文轩像极了跳脚的猴子，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目光闪躲着连忙改口，“她骗你的，我吃嘛嘛香。”

“行吧，我再问你该烦我了。”崔知昭盛了半碗米饭放到了向文轩面前，“吃饭吧。”

向文轩皱着眉把米饭推到一边，“我不吃米饭有一段时间了。”

这句话无意中好像踩中了对方的雷区，崔知昭强硬地把那碗饭又拽了回来，“不吃怎么行。”

他眯起双眼，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别跟我说你在生酮饮食，要我给你讲讲生酮的危害吗？”

“猜猜多少人的进食障碍是从控制碳水开始的？压抑无法控制食欲它只会让人对碳水的渴望越来越强，那些过期面包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的语气听上去如此轻蔑，“没关系，反正吃多少到时候吐多少就好了，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崔知昭坐到向文轩面前，凝视着对方的双眸，“催吐之前你有问过自己身体愿不愿意吗？”

“我们不能那么自私，一厢情愿地让健康为冲动买单……这是不对的。”

向文轩拗不过对方的说教，拿筷尖挑起几粒米饭送进了嘴里，“vivi有没有说过你特别婆妈。”

“你难道对每个病人都这么尽职尽责？”

崔知昭摇摇头，“不，只有你。”

突如其来的坦诚让向文轩手足无措，但心思细腻的人一贯掌握着交谈中微妙的平衡，他没有让尴尬蔓延开来，而是摇摇头解释道：“我很少接诊进食障碍的患者，就算给遇上了基本也会建议他们换个科室。”

“我不擅长这些……”崔知昭低下头声音小小的，“对我来说厌食也好暴食也罢，都不是生理性病症，医生能做的其实很少。”

“但是向文轩，我很担心你。”

向文轩静静咀嚼着口中的稻米竟尝出几分甜味来，气氛有些压抑，他夹了一块虾仁放到碗里，岔开了话题，“厨艺不错。”

没有回应，看不见的乌云笼罩在两人的上空，房间充斥着象牙碰撞陶瓷的声音，还有沉重的叹气，这个话题好像绕不过去了。

“我不是不想好好吃饭，但是我做不到。”向文轩放下筷子，指着桌上被装在精致餐碟上的菜肴，“这些你知道对我来说是什么吗？”

“是惩罚。每吃一口愧疚和自责就会加重一分，到最后我只能催吐，我也不想，但是我根本没办法控制！”

几乎快要瘦脱相的脸庞根本挂不住肉，崔知昭心揪成一团，他问道：“或许有些冒犯，但是我想问做模特真的需要这么瘦吗？”

颤抖的声带蹦不出半个音节，微启的双唇间淌过浅浅的气息，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取悦齐恒为什么还是会强迫自己节食呢？

之前他把锅甩给职业甩给感情，从来没有自省，长久以来节食带给他安全感，他诚惶诚恐地接受并默认了一个逻辑：只要自己不够瘦那些赢得的喜欢就会被收走，怀着这种信念惴惴不安地苟活至今。

可这些话自己都羞于面对，又怎么好意思跟崔知昭开口。

该说点什么好呢？习惯或许能成为不错的借口。

“不需要。”沉默良久，向文轩终于有所回应，“但是已经习惯了，就算想改也很困难。”

“所以你是愿意的，对吗？”崔知昭的期待过于滚烫，“试一试行为治疗好么？你不用有负担，一切都交给我。”

向文轩突然想起前两次自己拒绝对方的情景，都说过一过二不过三，这次怎么也不该拒绝了吧。

“好。”

悬而未决的心终于落了地，崔知昭瞬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晚上带你去见一个朋友，她是这方面专家，应该能帮到你。”

“我怀疑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所以今天才跟我说什么约会，其实就是想骗我去看医生。”

崔知昭默不作声看向窗外，今天的天气不错，向文轩的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他久违地尝到了食物的味道，清甜的玉米粒和橄榄油的香气，连虾仁身上的纹理也依稀可辨。

恍然间向他甚至有了种错觉，身体健康性格开朗的他生活里没有半点阴霾，他跟许多努力生活的人一样，都可以拥有幸福而又美好的未来。

下午崔知昭领着向文轩来到他曾经就读的大学散步，两人从B市的东北横跨到西南，向文轩不解散步而已为什么非要穿城而过。

“我朋友住在这附近，还有啊，怕你被人认出来。”

虽然向文轩带着口罩，眼里却是掩不住的笑意，“在这就不怕我被认出来？”

“不会。”崔知昭示意对方去看那些行色匆匆的学生，沉重的学业几乎要让他们熬秃了头，“放心吧，他们是没工夫像我们这样悠闲地散步的。”

石碑上篆刻着遒劲有力的字体，教学楼前金色的的牌匾在阳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凉水河穿校而过最终汇入渤海，崔知昭冷不丁想起了被遗忘多年的校训——扶伤济世，敬德修业。

他注视着向文轩的背影，细软的发梢泛着浅浅的光，扶伤济世，敬德修业，自己做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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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修文修到自闭，可能没有那么通畅，等哪天脑子好使了再改吧（鞠躬）说好十点好像天天都在迟到（瘫）借首医大校训一用冒犯勿怪（扣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