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夜不归家，母亲长眠地底，苍蝇在头顶盘旋，他就与它们一同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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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对门搬来了新邻居，向文轩这段时间的通告比较满经常跟着综艺满处跑，其余的时间完全贡献给片场。

虽然没有打过照面，但从门口堆积的外卖盒判断对面一定住着人。那个人不怎么做饭，高高的外卖盒从未缺席，它们在旁晚消失又在清晨出现。

这天向文轩躺在床上，一个难得的机会让他可以享受黄昏，因为梁远文的行程今天的对手戏临时取消。

向文轩感恩戴德麻溜收拾东西走人，他太累了，好不容易的空当也要用于见缝插针的行为治疗。

那种累不是身体的疲惫，它更像心力交瘁抽，他胡思乱想着，那个医生或许有魔力，要不然为什么能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就抽干他所有力气。

他需要把自己刨开去面对一些不愿承认的事实，他本是逃避的一把好手，但被架到了这个位置，前途未卜没有退路。

索性崔知昭对自己治疗的事情没有过问，这段时间里他只是时不时托vivi带来一些有趣的小东西，有时候是一本书有时候几个颇有设计感的胸针。他说生活需要这样的惊喜，这些未知会帮助我们度过最艰难的时光。

燃尽的烟头烫到手指，但向文轩还没有想明白，现在的生活艰难吗，与其说是艰难到不说是平静。

没什么期待也没有困扰，黑色的沼泽深不见底，不知道自己该去向哪里。

身边的人总对他抱有美好的期待，崔知昭说会好起来的，何洁说自己会红，粉丝说电影一定能大卖，可他不知道他们的底气何在。

拍戏之余向文轩其实有认真思考过自己转型的目的，或许他真正想要的只是想要被人重视。如果所有的喜欢都不复存在，自己又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就像十年前刚来B市一样，就像五六年前只身前往国外一样。

那时候他身边没什么朋友，刚签下国外的经纪公司不久，连英语都说不顺畅就忙着一场又一场的走秀，和七八个不同肤色的模特挤在同一栋模特公寓里，一个人熬过了好几个春节。

向文轩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地图，其实齐恒的学校离他那儿并不远，但他一次都没找上门去。

他回忆起曾经日复一日忍耐的生活，不觉得痛苦，因为寂寞孤独种有某种盼头。潮湿空气，雾蒙蒙的窗，还有没完没了的雨季，可这些所有的不好都被一件事情抵消，那就是他和喜欢的人在同一个城市里。

突然眼前陷入黑暗，只有朦胧的月光泄进窗台，‘咚咚咚’叩门的声音响起，起初向文轩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那敲门声持续不断其中还参杂着几声熟悉的呼喊。

“您好？有人在吗？”

“我是隔壁搬来的的，打扰您一下，请问是停电了吗？”

整栋楼都没了光，只有楼道里的灯还亮着，向文轩推开门意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贺星？！”

“哥？”贺星笑得局促，“这么久了我才知道隔壁住的是你呀，我该早点来骚扰你的。”

没一会儿物业的电话就打了来，向文轩转身到房间拿手机，他拽了拽贺星的胳膊，“站外面干什么，进来坐啊。”

接起电话，向文轩一连说了好几声‘嗯’，他在柜子里翻出好几个香氛蜡烛，摇曳的火光照在贺星红扑扑的脸上，连棱角也变得柔和。

“物业说是电路问题，已经派人去修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向文轩从酒柜里拿出两个玻璃杯，“喝点什么？”

“不用了。”贺星摆摆手道：“刚吃过饭，现在还挺撑的。”

“说起这个，你每天都吃外卖吗？”向文轩想到了那堆整齐的餐盒问道。

贺星宛如无家可归流浪狗，可怜地耷拉着脑袋，“嗯。”

“不会腻吗？”

“腻肯定会是腻的，但一直也没机会学……不说这个了。”他咧咧嘴，从满面愁容中挤出一个笑容，调皮的虎牙若隐若现，“对了，向哥，我跟公司解约了，现在成功进阶自由身的行列。”

“解约？因为那个热搜？”向文轩有些愧疚，如果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他的的确确会感到抱歉。

“不是，你别多想。”贺星拍了拍向文轩的手背，“本来合同就快到期，是我不想干了。”

“还有一部分身体的原因吧，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顺便想想以后要干些什么。”

向文轩还是给贺星泡了杯柚子茶，他盘腿坐在沙发上，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就变得异常灵敏，他甚至可以听到对方有力低缓的心跳。

“那你现在一个人住？”

“嗯，付了半年房租打算先在B市待一段时间。”

“你的女朋友？”

“假的。公关需要而已。”

“猜到了，那么大的房间一个人住会觉得冷清吧。”向文轩给自己点了根烟，焦油与尼古丁穿过肺泡，游走过鼻腔，最终在空气里弥漫。

“还好已经习惯了，反正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他和他的朋友们，父亲夜不归家，母亲长眠地底，苍蝇在头顶盘旋，他就与它们一同跳舞。

贺星拨弄起眼前的碎发，目光停留在向文轩夹烟的手上，“哥不也是一个人住吗？也会觉得冷清吗？”

“我啊……”向文轩的尾音拉的老长，靠在枕垫身体完全松弛下来，“有时确实会，不过像你说的，已经习惯了。”

“以后不会了，我不是搬到隔壁了吗。”贺星鼓起勇气戳了戳向文轩的额头，“只要你不嫌我烦，我一定会常来打扰的。”

“没大没小。”向文轩不着痕迹地弹开了对方的手说：“这段时间没事儿的话过来吃晚饭吧，我最近不太忙有时间自己做饭。”

贺星眼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期待，他拒绝道：“不了，太麻烦你了。”

“还好，不算麻烦。”向文轩将抽完的烟摁熄在烟灰缸里，走到窗边，“没跟你客套，我这个人最怕给自己找麻烦，让你来是真的希望你来。”

“而且我也不是每天都自己做饭，要是哪天不想做了，你就得跟我着一起吃外卖。”

散完烟味儿向文轩走到贺星跟前，凑近了说：“趁着我还没进组，小朋友，你考虑一下？”

他跟逗小孩似的喊着Murray的名字，看着贺星涨得通红的脸蛋玩心大起，一遍又一遍，“Mu...r...ray.”

一股邪火直冲贺星脑门，他废了些功夫压下将对方就地正法的念头，向文轩当他是人畜无害的小朋友，自己怎么好让对方失望。

他把脸埋进胳膊肘里，闷声道：“别……乱叫了。”

“我来还不行吗。”

“那说好了？”

“你好幼稚啊，要不要再拉个钩盖个章？”贺星气鼓鼓地瞪着向文轩，突然白色的日光灯晃得刺眼，来电了。

向文轩笑得狡黠，“好啊，来伸手拉钩。”

“来电了，我该走了！”贺星跌跌撞撞跑出门，差点摔了个踉跄，他看起狼狈极了但嘴角却挂则凯旋而归的笑容。

今晚不枉费他对着电箱捣鼓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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