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别总是做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很幼稚，而且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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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文轩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拍摄经历，一群人挤在拥挤的房间偏偏房间里又静的出奇，昏暗的环境里唯一的光亮就是挂在脑袋顶上忽闪的灯泡，而此时他跟梁远文正躺在一张床上，两个人鼻尖相聚不过二三十公分。

“对了，今天下午学姐找你干嘛去了？”

“没什么。”薛天岔开了话题，翻了个身，“最近怎么没听你嚷嚷着要回去了？”

“老薛，其实我觉得这里的小孩好像还挺可怜的，她们跟我在我家那边看到的不太一样，怎么说呢……每个人都好像拖着很重的东西在往前走。”

“睡吧，别想这么多了。你现在投入越多感情到时候走的时候就会越舍不得。”

“但是…”

见沈溪还想继续说话薛天扯了扯被子不耐烦道：“再废话就回你自己床上睡去，是你说非说冷我才让你上来的，还半天不让人睡觉。”

“停一下！”导演中气十足的声音瞬间回荡在整个房间，他来来回回摇头表情颇为无奈，“小向，你不要停留在演的阶段，再多一点真实的成分。”

随后向文轩被导演叫起来说戏，而梁远文则只好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向文轩的后脑勺发呆，他的头发被压得乱糟糟得，拨开得发际线后露出了一道浅浅得疤，借着灯光看得一清二楚。

按照剧本这场戏应该是发生在沈溪参观完村里的小学，以及和拉珍关系回暖之后，但出于拍摄进度的考虑剧组统筹将它放到了今天。

向文轩发现自己很难带入薛天的心境，他做不到和人物共鸣，更不清楚导演所谓的真实到底指什么。

这场戏已经拍了十多条，可始终也没能达到导演满意的效果，向文轩知道问题在于自己，可现在即便自己再焦急却也无济于事。

他向来是一个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人，又怎么好意思心安理得地让别人为自己的不足买单。

恍然间向文轩想起了自己刚入行做模特时候的事，经纪人说他的台步又软又无力、说他的镜头表现力太差，那时的他一无所有，有的只是大把大把可以用来死磕的时间以及想要和齐恒见上一面的决心。

他珍惜每一次秀场和拍摄的机会，为的是能被国外的模特经纪公司相中，用最快的速度走到齐恒面前。

与大多数人不同，在忍受方面，他似乎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他可以努力做好所有过去不擅长的事情，只要给他时间一切都会变好的。

可是现在向文轩不那么确定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辜负了太多对他有着殷切希望的人。

他像是游泳赛道上放弃比赛突然站在泳道的中间的运动员，四周挤满了为他加油的人，可泳帽盖住耳朵，他听不见一点声音。

其他的的泳道上溅起漂亮的水花，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向前，他看傻了。

想要去死这个念头存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死亡也许并没有那么无法接受，反而活着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消耗。

现在历经的每一件事都在消耗过去储蓄的、为数不多的快乐，没人知道这份快乐什么时候会消失殆尽，向文轩想那时候就该轮到自己解脱了吧。

“马导抱歉！刚刚有点头疼，我想休息二十分钟，能不能麻烦清一下场？”梁远文的态度有些强硬，他用手扶住额头一脸疲态。

旁边的助理连忙点头应和，“马导，梁哥头疼是老毛病了，他可能需要一个人待会儿。”

“那大伙儿停半小时一会儿继续。”

“辛苦了辛苦了！”助理拿出事前准备好的水和零食，依次分给了在场的工作人员。

众人陆陆续续离开直到房间里只剩下向文轩和梁远文。

“耽误你时间了。”说着向文轩便起身准备穿鞋，“你休息吧，我出去抽根烟。”

“先别走。”原先扶着额头那只手牵住了向文轩的袖口，“陪我聊聊天，怎么样？”

向文轩狐疑地转头，“你不是头疼吗，装的？”

“一半一半吧，不过刚刚主要是想你说话。”梁远文笑眯眯地坐起身，“总不能自揭老底的时候还让一群人围观吧。”

梁远文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说道：“其实拍十多条不过是常有的事，我虽然是表演专业毕业的，但是最开始拍戏那两年一条特别简单的戏我都总是NG。”

“喏，这个热搜看见过没。”梁远文把手机举到了向文轩面前，#梁远文台步灾难#，“这是去年我参加的一个秀场，当时被网友吐槽的可狠了，说像小学生踢正步。”

“我就是想说……你放轻松点，就像上次我们对台词那样。”

向文轩一声不吭地看着面带笑意的梁远文，他这是在安慰自己？

“以后别总是做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很幼稚，而且我不需要。”他扔下一句听不出喜怒的话就离开了。

他在想梁远文是不是天生就这么爱多管闲事，茗鼎时的毛巾、前段时间的烟，以及今天的清场，简直自作多情。

后来这场戏一直拍到半夜才算结束，导演勉强喊了过，所有人都沉默着收拾设备，或许是埋怨或许是疲倦。

但临走前导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众人跟他道别再附上一句，“今天辛苦了。”

向文轩清楚，自己要是十二点收工那其他人就是两点，自己要是两点其他人就是四点，他们只会比自己更晚。

他心有愧疚但无从开口，能做的无非就是深深鞠上一躬，顺便说上一句轻飘飘的、没有分量的，“大家也辛苦了，忙完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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