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工作的价值不在于你是什么，而在于你选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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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犯冲后的隔天就被教授安排跟徐瑾妍一起到镇上的小学参加活动了，而薛天则是被老太太留在身边干些其他事情。

一路上沈溪的嘴撅得老高，就差没把不情不愿写在脸上，他想不明白女童卫生健康宣讲活动干嘛让自己跟着一路去，这合适吗？这不合适。

他充其量就是把那群男生叫过来给他们科普科普计生知识。

附近十多公里就只有这么一个小学，沈溪在车上坐着犯困便动起了在徐瑾妍那找乐子的歪心思，“学姐？”

“说。”

“给你将一个劲爆的八卦，你听不听？”

徐瑾妍专心地核对着一会儿活动的流程甚至都没有抬头，“你跟薛天在谈恋爱？”

“啧，不是。”沈溪被恶心的打了个寒颤，“是薛天他喜欢你。”

“哦，知道了。”

徐瑾妍平淡的态度让沈溪大失所望，“好歹给点反应嘛，哦一声就完了。”

“我该说什么？哇哦谢谢他喜欢我？还是我也喜欢他？”

“切，没劲。”沈溪偏过脑袋自顾自玩起了手机，“跟你说的是真的，信不信随你。”

面包车在破破烂烂的路上开了很久，沈溪觉得自己的脑浆都要被晃散了，几乎不晕车的他也顶不住缴械投降，他把手机放回兜里朝司机问道：“师傅，还有多久？”

开车的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回答：“快了。”

见徐瑾妍放下手中的资料，沈溪立即打开了话匣子像是丝毫不记得刚刚吃瘪的经历，“对了学姐，之前我在GLOBAL见到的人是你吧？”

“嗯，是我。”

沈溪没想到对方竟然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他以为徐瑾妍怎么说也会推脱一下的，“那前两天教授问的那事儿你也只是说说而已吧。”

“合着只有我最老实都不撒谎的。”沈溪重重叹了口气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徐瑾妍将手上的资料一股脑塞进了书包里反问：“我什么时候承认自己撒谎了？”

沈溪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但是，这里可没什么地方能消遣。”

“喜欢和选择不冲突。”徐瑾妍将碎发拨到了而后，她大半个身子凑到沈溪跟前，用指尖戳了戳对方的脸蛋，“老师的课你该重修了，不然怎么会连她经常叨叨的都没记住。”

沈溪僵硬地坐在原地出了一身的汗，他动也不敢动生怕不小心碰到了徐瑾妍，“她说什么？”

“一味在课堂上灌输社会工作的价值观是不行的，我们以为这样的灌输就能让学生产生去从事社会工作、服务最需要、最弱势的人群的动能，实则不然。即便是来自贫困地区或者农民出身的学生，其身份并不一定会产生为弱势群体服务的动能。”

“社会工作的价值不在于你是什么，而在于你选了什么。”

只见徐瑾妍越凑越近，随着一声巨响，锈掉的车门被打开，她拿上书包从沈溪身上跨了过去，“那边车门坏了，我先走一步。”

“另外小弟弟…姐姐好心提醒你们，要混日子最好低调安分一点，你们可千万别被慈眉善目的样子唬住了。”

又一次在徐瑾妍这儿吃瘪的沈溪暗暗攥紧了拳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嚣张又难搞的女人，不过索性他心态好对这些没太大执念，漂亮就追追不到就算了，无所谓的。

这里的学校和城市里的相去甚远，连建筑都颇有民族特色，朱红的墙面湛蓝的屋檐点缀上金色的图腾，让人分不清这儿究竟是庙宇还是校园。

学校不大人也不多，孩子们五花八门的衣服，胸前系着红领巾外套和裤子都洗的泛了白，他们得知今天会有哥哥姐姐过来情绪显得异常高涨。

沈溪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礼遇，一进教室的欢迎声简直要把他鼓膜震破，徐瑾妍把准备好的资料放在了窄窄的讲台上，然后朝沈溪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叫我干嘛？”

“你把男生都领到操场上。”

“凭什么让我去？”沈溪的语气有些冲，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在为刚才的下不来台甩脸。

“我去也行啊，那不如换你给妹妹们讲生理知识吧。”徐瑾妍从兜里掏出一片厚厚的东西塞到了沈溪手里，“记得教她们这个怎么用。”

“你该会用吧？”徐瑾妍狭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平时不可一世的沈溪瞬间泄了气，宛如一个半萎的海绵体低耸着脑袋。

沈溪红着脸冷哼了一声，把卫生巾还给了对方，“无聊。”

“所有男生都出来一下，咱们到操场上集合。”

等待总是这样无聊且漫长，纵使沈溪是个话多的人，可面对一帮差不多小自己一半的小屁孩，顿时就没了招数。

徐瑾妍在搞什么啊？这不就两三句话讲完的事情吗？她怕不是在从受精卵讲起？

“喂！我说你们平时不上学的时候都玩些什么？”

“女生她们会跳皮筋，我们玩这个。”说着男孩子们便不知从哪里变出了几张闪着光的圆形卡片。

沈溪耸了耸肩，“还有其他的吗?”

一个个子稍高的男生指了指远处的孤零零的篮筐，兴奋地说道：“我们还打篮球！”

“老师，您上学的时候都玩什么呢？”

沈溪认真的想了想，“我那会儿也喜欢打球，不过不爱去操场因为晒的慌，一般就在室内的球场。其他也没什么了，无非就是电脑游戏机。”

“哦对了，冬天学校会组织滑雪，但我也不怎么爱去。”他的话刚刚说话就撞上了小孩们好奇的目光。

“滑雪好玩吗？”

沈溪尴尬地挠了挠头，眉间挤出几分勉强，“凑合吧，不过有人很喜欢。”

他不想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更不想回答小孩们一个又一个的傻瓜问题。

沈溪心里催生出一种复杂的情感，有几分烦躁有几分惭愧还有几分怜悯，他一心巴望着徐瑾妍能快点出来，好让他结束这种注视带来的审判。

无止境的追问让他不胜其扰，他猛地想起了小时候家长最爱问的问题——你的理想是什么？

现在他不仅要把这个烫手的问题扔给这群小孩，还要让他们陈述理由，一轮过后徐瑾妍要是再不出来他就要进教室去逮人了。

沈溪抱着听笑话的心情问出的问题逐渐把自己逼向了无言的境地，他听着一个个赤忱的回答，调侃的话滑倒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想当科学家！”

“我想当警察！”

“我想当医生。”

“我想当一名篮球教练。”说话的正是刚刚那个瘦瘦高高的男孩。

“我想当演员！”

“我想当一名歌手。”

“我想当老师，就跟每年到我们这儿教书的哥哥姐姐们一样，我觉得他们很优秀。”

……

所有人都说完了，只剩下一个胖墩墩的男孩没有讲话，他推了推挂在鼻梁上的眼睛有些羞涩，“唔…我还没有想好干什么，但是想让我们这变得越来越好。”

“这是很棒的理想啊！”徐瑾妍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她蹲下身揉了揉男孩的发梢，微笑着鼓励道。

沈溪像是等得不耐烦，“完事了？”

“嗯。”

“那就走。”

他马不停蹄地催促着，看上去一刻也不想久留，一个胆大的小男孩拽了拽他的衣角，“那老师您的理想是什么呢？”

“我想当个混子，混吃等死。”沈溪给男孩们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大步流星地走在了徐瑾妍前面。

首先是一阵沉默，随后不知谁率先笑出声来，大家笑作一团，但沈溪的沉默渐渐变成了鼻酸，他在心里暗骂：真他妈的见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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