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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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觉得这些天的犬夜叉很莫名其妙，总是装作无意地提醒自己保护手臂，而且变得一天比一天暴躁。

比如，刚才和龙牙妖怪对战，杀生丸的衣袖被割破时，犬夜叉比他还愤怒，提着剑对龙牙一通乱打，最后还是他的大尾巴及时卷住被扔下山崖的犬夜叉。

“你没事吧？”犬夜叉抓着他的肩膀仔细检查有没有受伤。

杀生丸的直觉告诉他，犬夜叉心里有事。

久久没有得到杀生丸回应的犬夜叉疑惑地抬头看他，歪着头不理解这人怎么不回答。

“你……”算了，问了他也不会说。

“？”

杀生丸把手臂从他手中抽出，说道:“没事。”

走出一步，顿了顿，恢复平常冰冷的语气:“半妖，少小看我。”

犬夜叉扁了扁嘴，朝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轻声骂道:“狗咬吕洞宾。”

“我听见了，蠢狗。”

“哼。”

跟着杀生丸走南闯北三个月，犬夜叉越来越觉得杀生丸是个嘴硬心软的人，暗地里对身边的人好，嘴上却表现得很欠揍。

他越来越好奇杀生丸是怎样成长的，自然不会跟自己一样野蛮生长，也许跟那日见到的一样天天练剑？但怎么又离开他的国家出来游历？

“喂，你的国家是怎么样的？”犬夜叉不禁好奇。

杀生丸离开西国已有百年之久，但也不至于忘了它，只是那个地方没什么值得纪念的，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西国，它叫西国，父亲大人是前领主。”杀生丸只好给他介绍西国的名字和君主。

“我是问你那个西国有什么特产风景之类的。”犬夜叉无语道。

“……没有。”

“没有？怎么可能，枫那个小村都有特产。”犬夜叉不信。

“没有就是没有。”杀生丸冷冷道。

“啧，看来你对故乡没有什么情感。”犬夜叉评价道。

杀生丸不置可否，依旧笔直地站着，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看风景。

“我还挺想去西国一次的。”犬夜叉说道。

“？”杀生丸回头看他。

“你别多想啊，我只是觉得游遍天下挺好的。美食太诱人！”一提起食物，犬夜叉眼里就放光。

杀生丸嫌弃地看他一眼，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妖这么贪恋食物，分明食物对他们来说不是必需品。

其实食物和情感对于妖怪而言，都不是必需品，但只要尝过便欲罢不能。彼时的杀生丸不能理解。

“我并没有计划回去。”杀生丸无情打破犬夜叉的想象。

“总会回去的嘛。”犬夜叉想到前世杀生丸似乎为了玲回去过一次，神秘朝他说道。

杀生丸瞥他一眼，不说话。

两人一时之间都安静下来，犬夜叉盯着杀生丸的背影出神。为什么会喜欢她呢？明明那么讨厌人类的你，轻易认可一个人类，却始终不看我的努力。

犬夜叉才不会承认自己嫉妒着那个小女孩，也不会承认这个嫉妒从前世延续到了今生，明明她有的善良和乐观自己也有，而且他早于她先认识的他，为什么呢？

犬夜叉垂下眼眸，大概因为自己是第三者的孩子吧，年少时的可望不可及，成年后依旧没有改变。

“咳，可能也有突发情况。”杀生丸以为犬夜叉在为刚才的话失落，改变之前的话风道。

犬夜叉抬头愣愣地看他，高大的背影跟刚才没两样，心里一暖，心道这人可真傲娇，这么好的人，自己怎么舍得伤害他第二次，他想守护的人和他的手臂，就让自己来成全吧。

夏季的热风强势地吹起每一个人的衣袂，给山林阴翳带去清凉，给晴空烈日带去火龙。

犬夜叉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对杀生丸的感情发生变化的呢？

也许是在每一次大战役时，他有意无意为自己挡掉的攻击；也许是高山之巅上站得笔直的他在感受到自己的接近时，每一次的回眸里都清晰地印着自己的面容；也许是当在繁华的集市中被人群分散时，慌忙找到他时可以忽略他惯常的嘲讽。

每一刻都如此刻，杀生丸停在卖河灯的摊子前，那一副我只是恰巧停在这里的表情，他望向自己的眼神，无怒无喜，让自己心如擂鼓。

犬夜叉满脸笑容地走向杀生丸，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就让他放纵一次吧，哪怕只有几天，之后他们的人生也许再也不会有交集。

“真慢。”杀生丸嫌弃道。

“我要这个。”

“你确定？”杀生丸看一眼被犬夜叉的河灯，这么素的颜色真不是犬夜叉的风格。

“嗯嗯。”犬夜叉坚持道。

付过钱后，犬夜叉死皮赖脸地拉杀生丸到河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将河灯放入水中。

他双手合十，安安静静的样子十分虔诚——“佑他平安喜乐，顺遂无忧，佳侣白头。”

不久后，他会带着满身伤离开，不曾留下只言片语，只为成全那一日他与她命中注定的相遇，亲手推动可载入话本的人间佳话，而他不过是故事里居在角落的无名氏。

红衣少年蹲在河边，望着渐渐变小的光点，杏眼金眸似是星河揉碎其中，身后白中缀红衣衫男子笔直而立，衣袂飘飘。

“我想让它平安自由地到达最远的地方，据说漂得远，愿望容易实现。”

半晌，犬夜叉才回应他的疑问。

热闹地方的河灯就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无人之地心事也无人知，河灯啊，趁着海阔水静，一定要去到最美最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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