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我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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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我陪着男生转到市里的医院，不知是医生为他注射的镇定药物起了效，还是他正处于昏迷的状态，又或许只是在睡觉。直到我离开他都没有睁开过眼睛，我憋了一肚子的话只能顺着排出体外的尿，留在医院男厕所。

大哥回到养狼场的第一时间就去看了希尔和雪莱。我一走两只小狼便停止了斗争，但大哥还是发微信告诉我，它们都受了伤。

养狼场位置偏，信号不好，大哥的照片发了半天才发过来。不过医院的信号也没好到哪里去，模糊的照片转了半天才变得清晰。

希尔脸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不严重，但能看出它很不开心，照片里满脸不情愿。我把这张照片存进手机，接着翻开下一张。

雪莱的情况就没那么好了，它的腿上被希尔咬破了一大块，伤口处的毛都变成了红色，血混着泥土粘在毛上结了块，隐约还能从毛发间看见伤口里的肉。

我的心像被人攥着一样疼。

167.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哥不敢留我一个人在养狼场。他跟家里说明了情况，留下来帮助我一起照顾小狼。他借住在男生那间屋，也不能说是男生的房间，因为充其量只在那里睡了几天。

第二天我跟大哥一起去狼舍把小狼们放出来，这下希尔是一点都不敢靠近我了，它已经意识到自己做了不好的事情，躲在房间的角落夹着尾巴看着我。

但小狼王脾气还是有的，在大哥面前翘翘尾巴，只要不和我对视，它还是骄傲的。

见它没事，我又去室内看了雪莱。

听到我走进房间的声音，雪莱凑到我跟前用它的脑袋蹭我的腿，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安慰我的情绪。小狼腿上包着纱布，腿不好发力，走过来时摇摇晃晃的，无论谁看见这样的小狼都很难再生气。

我微笑着摸它的头，它安静地靠在我腿上。

“雪莱啊……”。

它抬头看着我。

此时的雪莱安静得不像只狼，狗都没有这么安静的。

也就过去了一天，两只小狼的态度像是被人掉了包。

对此我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168.

男生出院那天我抱了一束花去接他。

住院期间我只来看过他几次，主要是因为大哥请假来帮我忙，我实在是不好意思把人独自扔在养狼场。

看见我进门，男生坐直身子，伸手试图抓我的手腕。第一个周末我来医院看他，男生也是这个反应。那时他还动不了，右手刚抬起来一点点就扯到了左手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大哥站在门口看了我两一眼，从兜里掏出烟盒，捏着去了天台。

“恭喜你出院。”我把花递给他。

男生用右手接过随手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果然送男性花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但楼下的水果摊没开门，我只能买花给他。可能在他眼里，我还是比花好看吧，他的眼睛就没从我身上离开过。

“也就是不需要住院了，回去还得养小半年呢。”

我点点头：“……养狼场条件也不好，要是怕养不好，你可以回家休养一段时间。”

“干嘛呀...我觉得在这里挺好的。”

男生想让我握住他的手，用眼神暗示了好几次，但我只是坐在床边，看着他依旧包着绷带的手。也就几个月时间，男生好像瘦了不少，桡骨都比之前明显，薄薄的一层皮贴在骨头上。

盯久了之后我居然萌生了摸摸他的想法，手上的动作比脑子还要快一步。

“你瘦了好多。”

他安静地看着我摸他的手腕。

169.

男生一回来，大哥就把他的房间让了出来，自己搬去偏远的房子住。我说让我过去住吧，男生可怜巴巴地用他能活动的右手抓着我。

大哥笑了笑：“你得照顾他，还是我过去吧，收拾房间还挺累的。”

“不是照顾不照顾的问题——”

大哥固执地摆手。

真的不是照顾的问题，就算住在县城我也能做到每天早起过来照顾男生。

我跟雪莱在那间房做过的事情还清晰记得，一想到会有别的人住进去我就脸红，真想学着犬科动物在那周围圈地撒尿，可惜大哥也闻不见。我只好无助地看着大哥抱着东西离开，脸羞得通红不说，还得照顾身后拉着我的独臂侠。

有时我真分不清自己的工作是养狼，还是幼师。

有别人在，我们不好意思住在一起，何况男生手上的伤也还没有好全。我拎着他走到隔壁，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被子，某位一只手的人总想上前来帮我，刚抹平的床单又被他搞起了褶皱，我抬手敲了他的头。

“你说……大哥跟你说过，”铺好床之后我也找了张椅子坐下，“他跟你说过什么啊？”

男生昏迷之前说的话很是在意，但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好奇。

“你想知道吗？”男生卖了个关子。

“想。”

如果不是他正养着伤，我会考虑出手打他。

“他提醒我，不要太刺激希尔，小狼脾气很差还很轴。”男生靠在床头，眯着眼睛回忆，“……他说，他多少能看出希尔和你的关系，也能看出我们的关系……”

他现在能笑了，笑起来不太会牵扯到伤口，于是他笑着说：“可惜我没有听。”

170.

这一瞬间，有一股冲动，让我不想再顾忌他的伤员身份，把人按在地上暴打一顿。

大家都是男人，他现在又只有一只手，我相信自己能很轻松地打过他。

171.

之后的生活便是我一边照顾小狼一边照顾男生，好在大哥将主要事务揽给了自己，我只需要打打下手帮帮忙。不得不说两个人的效率就是比一个人高。

狼也是会看人脸色的，大哥那样的长相，往围场里一站就是威严，别说小狼们不敢找他撒娇，连来找我撒娇的都少了不少。

每天给狼群喂完早饭，我再回到房间叫男生起床。日子过一天就往深冬走一天，小雪下过好几场，为之后的暴雪做足了铺垫。狼群赖床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长，男生也跟着越起越晚。

暴风雪来临的前两天，气温已经明显降低，收音机里天气预报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把所有衣服穿上了都觉得冷，甚至想精心挑选一只调皮的小狼为我做一件真皮大衣。

那天早上起来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米勒不见了。

养狼场的铁丝网并不是直接贴着地面的，下面有一截半人高的水泥围墙，为的是防止有狼刨地从铁网下面钻出去——在我来的这些年里，有被我带出去挣脱铁链逃跑的，也有趁我不备从门口钻出去，被叫回来之后挨一顿毒打的——还从来没有过从围场里钻出去的。

铁丝网和水泥墙中间有个一狼宽的洞，两层铁网都被咬穿，这肯定不是米勒一晚上的杰作，可我和大哥每天都有去看它，却从没有发现这个洞。

它就像是昨晚凭空出现的一样。

我围着养狼场跑了两圈，哪里都找不见米勒的踪影，只能难过地坐在地上掉眼泪。

大哥安慰我：“没事，你看，米勒这里就住了它一只狼，没有别的坏孩子跟它一起跑出去。”

他这么一说我哭得更厉害了，从没见过这样安慰人的，掉了五十块跟你说还好没掉一百。

“可是马上就要下大雪了。”

“米勒是乖孩子，它知道天冷了要回家。”

我们心里都清楚孤狼对自由的渴望，也清楚它跑出去了就不会再回来。

“来这十几年了，”我有些自责，如果不是我男生就不会受伤，希尔跟他也不会消失在野外，“还是第一次发生这么多事情……”

“这算什么，人这一辈子还长呢。”

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我一个三十几岁的人也不好意思坐在地上撒泼。我拍拍裤子站起来，准备回房间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男生。

172.

此时的我还不知道，这并不是今天发生的最不幸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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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有点多，拆成两章了……最后一章明天发，还没修完。

放心不是be也不是oe

原本想写开放式结局的，有小可爱在评论里说了不想看oe，所以在原本的结局后面加了一段。

就很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