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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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季子”是林本川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13岁生日之前，他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弟弟，生日宴上，父亲林关中牵着小孩走到他座位旁，说：“小川啊，这是你弟弟林季子，jade，他会陪你一起在德国念书，他德语不好，你多照看他。”

林本川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弟弟，不过，林本川自小生长在欧洲，对他而言原生家庭像是海上的一团浓雾，只是偶尔飘来与他相聚，关于家里，他不知道的事情的确很多，也不差这一件。

林本川像一株孤零零地植在前院的山茶，富裕的家庭为他提供养料，让他独自面对狂风暴雨时也能苟延残喘，维持一些体面。

“在学校里，要尽量避开那个脏金色头发的穆勒。”林季子第一天上学，林本川与他同坐在车后座叮嘱他。

两兄弟同住在市郊一幢别墅里。林本川每天早上会在林季子的房间门口放一瓶温牛奶。七岁的时候，父亲送给他一只陨石色小边牧做生日礼物，那是一个聪明的男孩子，林本川给他取了个很俗气的名字，叫“Glück”。

林本川当时常给小狗喂牛奶，小狗很快长大，黏人得很，学东西也很快，坐、握手教了一天就会了。可惜林本川还没来得及教小狗更多东西，那辆飞驰的黑色轿车就在他面前带走了小狗的生命，林本川从此开始怕血。

“我知道了。”林季子没有问原因，他现在要和林本川一起正常上学，晚上还要继续上汉娜女士的德语课，学习压力很重，来德国头一个月林季子在小别墅里恶补德语，天天熬夜，梦里都是一长串的动词变位，不过学习颇有成效，应该说林季子不愧是被林老板看中的资优生，目前他的德语水平已经能应付部分日常对话了。

林本川确实运气不好，噩运会传染，他的“幸运”小狗没有好运，他的弟弟也没有好运。林季子来到学校还没到一周，白种人们就吹着口哨堵在走廊里欢迎他俩。

中学生打架很有自己的规矩，贵族学校里反而比公立学校更有“原则”，大概因为学生们的长辈都是各个领域里跺跺脚行业一隅就会抖三抖的大人物，打架打起来，都默认不会带长辈下场，敢回家喊保镖，叫家长帮忙出头的懦夫，会遭到学生们的集体鄙视。

穆勒人高马大，长相英俊，在俱乐部也很有人脉，他是学校里的小霸王。

“黄种猪又多了一头！你的弟弟？猪，我问你呢！你的老爹爹把他短小的东西塞进母猪‍‍‌‌阴‎‌‍‍‌道‍‎‌‎才造出了你这种玩意儿吧！”穆勒被学生们拱卫着，伸手拽住了林本川的衣领，“不对，你们黄种男人没有鸡鸡，你到底是怎么被造出来的？你家的狗干了你的妈？”

学生们爆发出一阵阵欢快的笑声，他们开始推搡林本川，林季子在台中念书的时候从没有见过这种阵势，他被林本川护在身后，看着林本川像风中的柳条一样温驯地随着学生们的施暴而侧身，林本川没有反抗，只是提出建议：“你们可以打我，不要打我弟弟。”

林本川握紧了林季子的手，小声说：“弟弟，不要怕，你不会有事的。”

林季子看着他摇晃的背影，突然想到了自己疯癫了的母亲。

女人温声细语：“小秋，不要怕啊，夫人很快就回来了。”女人身上带着运动后的细汗，衣领大开，把他揽在怀里，梳理他的短发。

林季子又想到了那天在后备箱里的男人。

“小秋一定会平安长大，你一定会平安长大的。”男人侧躺着捂住子弹射穿的血口，黑暗里失血的嘴唇反反复复念叨着这句话。

“杰德！弟弟！”

林本川从来没有听说过自己居然有兄弟，人不会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困惑总是难免的。而这一天之后，林本川才终于明白，杰德是独属于他的生日礼物，是上天赐给他的守护天使，天神降临的拳脚招呼在无知的德国学生身上，很快全校都知道新来了一个打架打起来不要命的中国人。

这个人，是林本川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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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闹了，非常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