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主说了，今天的嘟嘟我们帮全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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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之水滔滔，南山壁立如屏。百丈高的悬崖上，两道身影比肩矗立，长发和衣裾在山风中猎猎起舞。

成肃的目光停驻在江面上，良久才冷淡地问问：“你有什么事？”

苏陵岚掩唇轻笑，另一只手则无声无息攀上了他的肩。成肃拧了下眉，没有阻止他逐渐越轨的行为。

比这过分十倍百倍的事都已经做过，再当着外人的面拉拉扯扯未免矫情。

年长万花的红唇贴得近了，一张一合间，吐出的热气像小蛇一样钻进了纯阳口鼻。

“素素想把潜儿推给别人，就不怕他知道了生气？”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成肃脸色僵硬，转身就要离开。

“一个人憋着多难受啊，”苏陵岚眉眼含情，手底下牢牢拽住他不放，“素素有任何难处，为夫都可以分担。”

成肃挣扎几下也没能甩开他，遂愤然怒骂：“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你放的那些屁老子一个字也不信！”

“瞧你说的，”苏陵岚一脸娇嗔地搂上心上人的腰，“”除了最初那桩事，我还骗过素素什么？说好了的快活可曾少过一分？素素便是信不过为夫，也该相信自己的身体才是。”

纯阳道士与万花佳人亲密相拥，美好甜蜜的画面不知羡煞多少路人。然而谁也不知道，纯阳本人快要被万花气炸了！

“你特么还敢说！教唆潜儿干出那些事还……唔……嗯……混账……唔……”

苏陵岚的舌在成肃口腔内翻搅，脂粉味和草药味沿着粘膜侵入，勾起丝丝缕缕的恍惚潮热。掩藏在大袖下的手掌强硬而不失温柔地揉搓他的臀部，又从腰带的缝隙处钻入，熟练刺探内里的敏感和柔软。

仿只有一瞬间，仿佛经历了地老天荒。从起初的抗拒，到后来被动沉醉，乃至于主动迎合，到最后分别，成肃一脸懊悔地捂住嘴。

由始至终，苏陵岚没有漏掉纯阳的任何反应。他弯起眼角，语音轻快地道：

“素素真可爱，真想就在这幕天席地当众办了你。”

他的唇脂已在方才热吻中脱落，留在谁人的脸上唇上不言而喻。成肃忙着用袖口擦掉嘴上的粘腻，手里一个不小心，红艳艳的水痕晕染开来，弄脏了小麦色的皮肤。

众人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里，丰姿明艳的万花佳人取出一条精美的手绢，为英俊不凡的纯阳道士仔细擦拭面孔。

端的是如花美眷，端的是恩爱逾伦，端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山风嘈杂，没人听得他们的谈话内容。

“素素是不是硬了？要帮忙吗？”

“滚！”

“素素可真会给陵岚姐出难题，那里要怎样滚呢？”

越说越不像话，大庭广众也不知道收敛。成肃不想理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地思考问题。

“若是关于潜儿的事，素素不妨说出来。我也是潜儿的师父，也有一份责任在。”

若有实质的目光射过来，苏陵岚坦然与之对视，举动中自成一派光风霁月。

除却某些不宜与外人道的怪癖，他从来都是极为出色的。便是成肃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两人之间没有那段孽缘，他一定会倾心与其结交，做一对相交莫逆的好兄弟。

但是没有如果。成肃和谁都可以做兄弟，除了苏陵岚。

“你还记得自己是潜儿的师父？”成肃讥道。

“素素还坚持潜儿变成这样是我的错？”苏陵岚笑得无奈，“我说我劝过他放弃，素素想必也不会信了？”

成肃自然不信：“他同我分开十多年，若无他人教唆怎会如些执迷不悟！”

“我同素素分开得更久，依素素看来，我又是被谁教唆的呢？”

“你不要岔开话题！”

“好素素，”苏陵岚执起他的双手，搁在自己绵软的假胸上，“素素这样可爱，陵岚姐巴不得独占你的全部，又怎会舍得与其他人分享？”

“……你特么放手！”

“不放。”苏陵岚斩钉截铁，“你是关心潜儿的身世，还是担心他的前程？若是前者，我可以帮你打探。若是后者，”凑到成肃耳边，暧昧地道，“若是后者，只要素素选择的是我，为夫帮你把潜儿赶走如何？”

纯阳猝然一惊。

他的喜怒哀乐，苏陵岚从来不会误判分毫。“当然了，我也不忍心让潜儿受伤。但是孩子大了总是要断奶的，让他领会长辈的决心，总好过一辈子赖在母亲怀里吃奶。素素你说是不是？”

他的道理都对，但修辞手法着实令人难堪。成肃忍无可忍地推开他，压低嗓门骂道：“你特么有病吧！谁是他母亲，谁给他吃奶！再空口放屁老子砍了你！”

“素素嘴皮子厉害，陵岚姐怕跟不上你啊。”

苏陵岚言笑晏晏：“那就这么说定了，素素往后的人生托付给我一个人，不让潜儿夹在当中碍手碍脚。”

不同于倌塘驿站外的波澜不兴，南屏山索桥北正是‌‍‎‌高‎‍潮‌‎‎‌‍迭起的时刻。几十名恶人将路口围得水泄不通，为首一人身披九阙天影黑披风，寒光锃亮的渊微指玄握在手里，漆黑长发狂放地散在肩头，俊脸上数道狰狞疤痕，其中最长的一道自左眼向下斜贯至右颊，气势凛然目下无尘，赫赫扬扬好大气派，端的是集狂霸酷炫拽于一身。

相比之下，在场的浩气三三两两各自为阵，俨然一盘散沙。好在南屏山是浩气盟主场，陆续有浩气侠士闻讯前来，积少成多，逐渐有了与恶人分庭抗礼的底气。

“石老狗你什么意思？”浩气一方厉声叫骂，“堂堂极道魔尊，为抓只猪全帮出动，嘟嘟是你们恶狗的祖宗吗？！”

恶人一方忿然反驳：“你们浩气欺负人在先，我们今天就要为帮众出头。帮主都说了，今天的嘟嘟我们帮全包了！”

“就欺负怎么了？浩气打恶人还需要看大小吗？谁教你们不长脑子跑南屏抢猪来的？”

“南屏怎么了？南屏马上就是我们恶人谷的地盘了！甭说抓只猪，武王城都是我们帮主的！”

“草泥马！恶狗活腻歪了！兄弟们跟我上，干死他丫的！”

“兄弟们上啊！做了这群恶狗，把石老狗大卸八块！”

金水易主之后，浩气盟人人憋着一口恶气，而恶人却是志得意满耍尽威风。双方皆有逐鹿中原之志，皆欲锄尽异己而后快。不到一个月的短暂时间里，大大小小的冲突发生了几十次，有的是为一棵马草，有的是为一块冰魄，有的是为一只鹅……相比之下，为猪而战可说是十分高端大气上档次了。

趁他们双方混战成一困，浩气护卫领着成潜悄咪咪摸到悬崖边，冲正在无聊打呵欠的男孩招呼道：“小山果，最近收到多少一盏青头草啦？”

见到有人来，男孩眼睛一亮：“伍习哥回来啦，最近打架的人太多，都没人安心采草药了，我真的不敢自己过索桥。”

“别担心，大哥给你带了个帮手来。”护卫伍习拉过初来乍到的年轻万花，“你看这个姐姐怎么样？”

男孩欣然道：“好啊好啊！漂亮的大姐姐，可以帮我到索桥对面采一盏青头草吗？”

那索桥仅为三根绳索组成，凌空飞架于两处悬崖上，常人光看一眼就足以吓破胆，但对身负轻功的江湖侠士来说算不得难走。成潜正欲点头应下，又听男孩道：“这种药草十分脆弱，只能用冻泉水打湿双手采摘，而且如果拖得太久，或者激烈运动，冻泉水蒸发干了，一盏青头菜就会枯死。”

类似的情形从前也曾遇到过，成潜当即有了腹案，问伍习道：“有快马吗？”

快马自然是有的，被热衷阵营对砍的主人们扔得遍地都是。苏陵岚生性豪阔，驯养的名马宝驹不知凡己。成潜耳濡目染，知道里飞沙、踏炎乌骓之类的神骏皆认主，反而是马商出售的普通马匹更易驯服。牵过路边一匹素月，在装冻泉水的木桶里洗过手，翻身上马驰入索桥。

浩恶双方杀得兴起，眼中只有彼此，谁也没注意到一名中立万花正趁他们无暇旁顾时捡漏。或许有人注意到了，但一时半会儿也赶不过来。成潜飞快地过了索桥，下马采草，又上马飞快地跑回来交差，直到车山果收到一盏青头草愉快地告辞，也没遇到第二个人前来领取任务。

素月温顺地舔了舔临时主人的手背，一溜小跑去找自己真正的主人了。伍习用肘部碰了成潜的胳膊一下，挤眉弄眼地说道：“下次再来就可以随便挑时间，避开打群架了，只要坚持十天，就能领到小猪。”

成潜：“你不去帮其他浩气吗？”

伍习玩着手里的机关弩，满不在乎地答道：“我的任务是确保你们一路平安，任务完成之前绝不节外生枝。”

他嘴上说得颇有道理，其实行事也未见得有多谨慎。比如绕开交战双方偷偷采草这件事，说不得就会触怒浩气恶人中的哪一方。

“人活着不就图个痛快吗？担心这担心那，我还不如回去挖矿。”

伍习嘿嘿一笑，打了个响指。

十几处暗藏的天罗机关同时炸开，缕缕蓝绿色烟雾飘荡在悬崖上。

“老伍我也不是吃素的，哪个不长眼的敢伤成姑娘一根汗毛，我就把他炸个稀巴烂。”

倌塘驿站外，另一处战斗也在暗中酝酿。成肃拔出佩剑，神情凶戾地瞪着前方来人。其余浩气盟侠士围站在他左右，手里抄着各自的家伙，也是杀气腾腾。

“千道寒！你还敢来！”许多声音高喊。

来人身着纯阳女弟子的驰冥道袍，身材却比寻常女子高挑得多，一双鹰隼似的眼睛扫过众人，以女性而言过去低沉的嗓音笑道：“原来是成指挥，大老远赶回南屏山，是来给你们浩气盟的窝里斗送人头的吗？”

浩气高层内斗之事，江湖上尽人皆知。但自己人议论是一回事，从恶人谷居心叵测的奸细嘴里听说是另一回事。许多浩气侠士当场怒发冲冠，剑鸣声与喊杀声响成一片。

千道寒负手而立面不改色：“想在隐元武卫跟前开战吗？也好，石介宁的帮会就在前面不远处，我倒要看看，是恶人谷的精英帮会厉害，还是浩气盟的散沙们厉害。”

成素当先而出，厉声喝问：“千道寒，你来南屏山有什么目的？”

“来搜集情报啊，”著名的恶人谷奸细淡然一笑，“确认过浩气不是恶人的对手，我也可以放心回去复命了。”

自乘坐的马车到达驿站至今，千道寒的双足没有迈出半步。众目睽睽之下，他放了一通嘲讽，又再次回到马车上，在车夫耳边吩咐了几句，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溜烟坐车跑了。

浩气侠士们义愤填膺：“成哥，我们真的不追吗？”

成肃收起剑，冷冷地道：“追不上的，先去解决了那姓石的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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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千道寒同学的出场，我已经拿到许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