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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君暂时先回到B24的办公室处理别的事。

站在7号房间里，顾辰还是觉得不对劲。

他从衣兜里拿出一把裁纸刀，杀伤力实在有限，但是也可伤人。

顾辰知道池宴在看他，藏着相当谨慎又警惕的目光。

顾辰把裁纸刀的刀片一点一点推出来。

然后，顾辰斜握着裁纸刀，薄薄的刀片直冲向白色床单下那已经死去的克隆人。

池宴迅速反应过来。

顾辰的刀片没有落在那个‘死去’的克隆人身上，而是落在了池宴的手腕与手背连接的地方。

池宴挡住了顾辰的刀片，也把整个计划搞砸了。

那个伤口暂时好像不存在一样，但一秒钟后，就有鲜血涌了出来，滴在了白色的床单上。

池宴略微慌乱了一下，但瞬间，她就明白了，计划完了，顾辰看出来了。

顾辰其实只是赌，甚至算不上赌，是测试，是试探，因为顾辰几乎不需要任何代价，他就知晓了真相。

池宴真有点可怕，心理素质够强的。顾辰把裁纸刀的刀片收回刀身，我竟然被一个小孩耍了，真是太可笑了，顾辰心想。还好我聪明，不然真让这小贱人得逞了。我教了她两年，竟然没看出来这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这么骗她老师了。

顾辰把白布掀开，摸了摸这个‘死去’的克隆人的脉搏，又摸了摸她的动脉，竟然一点都没破绽。

池宴的眼睛跟着顾辰的动作。

她尚且有侥幸心理，或许顾辰可以误认为是自己心善，不愿看死者再受伤害折辱。

顾辰问池宴：“你和他们勾结多久了？”

池宴还想装傻，但是顾辰看出了池宴的慌乱。联想一下，池宴的目的是什么？救人。那么救一具尸体意义何在？顾辰想起在年轻时警局里时候，曾经听说过泰国警方曾调查一起停尸房闹鬼案，后来经查证原来是误食了泰国一种毒蘑菇。这就说得通了，顾辰又一想，池宴还负责了注射，不知道有多少克隆人被救出了000区。

顾辰在000区‍‍‌强‌‎暴‎‎‌‌‍了不少他看中的，想到这里，顾辰便有些害怕，他又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尸体还要送到焚烧处。或许在焚烧处还有背叛者？但是池宴是怎么弄到这个药的？这药剂不是轻易就能得来的。

想到莱梓晴，那个分子制药的院士，估计这假死的药就是她给池宴的。或许是莱梓晴要救她的克隆人出去？

一切都很合理。

顾辰心里有底了。

他说：“小池啊，我不管你背后是谁，但是这个克隆人，你别想着救出去了。”

手上的伤口不停地流血，池宴看着顾辰，她感觉顾辰也并非要兴师问罪。

真的克隆人已经被抓的差不多了，假的克隆人也被抓的不少，大家渐渐反应过来，诞育克隆人的技术复杂，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克隆人？

别不是有心人要铲除异己吧？

虐杀克隆人的几个基地很快被曝光，国际舆论哗然。

诞育克隆人的计划一定是秘密进行的，被克隆的对象不是超级富豪就是科研人员的亲朋。一般的平头百姓也不会摊上这种事儿。所以整体的舆论开始同情克隆人。

因为披露的虐杀细节，同情也渐渐变成了对施暴者的愤怒。

昨天，一份‘克隆人集中营’的地址被曝光，000区赫然在册。

池君今日到访，也是要下达对000区下一步的指示。

池宴看着顾辰，第一次展示了她的真面目。

顾辰的意思很简单，他要与池宴做交易。000区的关闭是迟早的事，而清算也是迟早的事。

顾辰想让池宴或者池宴背后的势力作伪证。无非是伪证他顾辰是有人道主义精神的人，在000区冒着巨大的风险解救过克隆人的性命。

池宴没想到顾辰有这样的想法。

顾辰看着池宴，很老道地说：“你整天鬼混，难道没注意到这已经很久没有新的克隆人送进来了？000区迟早要完。”顾辰停顿了一下，又说：“你还不知道吧，莱院士去世了，心脏骤停，今早的事。”

池宴几乎是瞬间就同意了顾辰的提议。

回去办公室前，顾辰几乎是嘲笑着池宴说对了你妈那边，我会和她说一声，说你没杀人。

没用！真是没用！

巨大的荒诞感和歉意还有挫败感凌迟着池宴。

循环不停。

池宴的伤口不停地流血，她最近体质不好。000区B20层的病房已经没有能缝伤口的器具也没有破伤风疫苗，被送去000区外的废弃医药厂缝针的时候，她几乎快被窒息感淹没。

如果不是她自以为是策划了这逃跑，那么莱梓晴已过世，牧风按照规定被处死，那么她池宴只要照常地偷换药剂，牧风就会被外面的那个什么什么组织救走。

待池宴缝合好伤口以及打好疫苗后已经是凌晨。

现在是冬天，天边只起了一线暗橙色的天光，离黎明还有很远。

让池宴没有想到的是，池君来看她了。

池宴从池君眼里很容易读出了‘胡闹’两个字。

池宴没有说话，伤口一阵一阵地疼着。

“我和你顾老师说了，你已经不再是000区的警官了。”

池君的话几乎把池宴从椅子上震惊地站起来。

“000区迟早要被查，你在那里待过的经历会成为你一辈子的污点。”

池君对池宴说。

牧风呢？

“那个克隆人呢？”

池宴几乎是下意识地在池君面前说出这句话。

池君没有回答池宴的话，好像没听见一样。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样摆线对吗？”

一个身着绝缘连体衣的学徒问道。

他们是附近小镇的工地工人，被莫名其妙一通电话，临时找来安装定向爆破。

没等学徒得到回应，一个身着警服的年轻人就朝这边跑过来，然后跑向不远处的灰色建筑物。

那小学徒看着那身警服也没敢拦，他只是疑惑，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池君没有说错，池宴的指纹已经通不过指纹解锁了。

池宴拿出一把半自动式8.5毫米手枪，‘砰’的一声打碎了门。

走向电梯的那几步，池宴甚至错觉地面有微微的震动。

池宴等了电梯很久，她几乎拿不住枪。枪是池君的，她偷过来的，她很久没有打枪了，后坐力把她的虎口震得生疼。

电梯下沉的每一层几乎都有枪声响起。那是000区的警官在屠杀最后的克隆人。这些克隆是罪证人证，不能活着。

撤离000区的命令是半小时前突然下达的。

池宴的额头几乎要冒出冷汗，电梯到达B10，她迈开步子冲出去，几乎是几步就到了7号房间。

B10里有两个巡逻的警卫，他们看了眼池宴的警服，就继续开始自己的‘收尾工作’。

走廊里的警卫已经从一头一尾开始挨个房间清扫枪杀克隆人。万幸他们没能打开7号房间。顾辰没能预料撤离的命令下达得如此之快，但顾辰守信，把7号房的钥匙保留了下来。

池宴也没钥匙，她又用枪打开了门锁，然后她走进7号房间，把门关起来，再用7号房间的沙发把门抵住。

牧风已经醒了，她没穿克隆人的医护服，而是裹着滴有池宴血液的床单，神情茫然。

池宴把一套警服放在牧风面前。

“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池宴对牧风说。

牧风呆滞了一秒钟，然后她开口，却发出一段语焉不详的音节。因为假死药剂的药效还没有过去，她的喉咙发麻，没能说出话来。

牧风用手比了一个手枪的手势，并在耳朵边晃了一晃，她的意思是‘我听见外面有枪响’。

“000区要被销毁了。”

池宴对牧风说。

牧风看了眼那套警服。

“我要带你出去。”

池宴的声音有些抖。

她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不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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