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

-----正文-----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啊。”

“宿舍门关了吗？”

“关了啊。”

“你是想让许之瑶去你那儿住还是去我那儿住？”

向炀连噢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向坤走到前台开了两间房把其中一张房卡递给了向炀，“一会你去把这张房卡拿给许之瑶，等晚一点她进去以后你再回房间。”说完又把另一张房卡拿给了向炀。

向坤不忘叮嘱：“你的房间在许之瑶的隔壁，别让她看见。”

“为什么我也要住酒店啊？”向炀发出了不满的抱怨，当然向坤也不指望凭借着向炀的单线脑回路能够明白什么。

“因为我住隔壁不合适。”向坤淡淡地看了向炀一眼嘱托道：“晚上别睡得太死，听着点隔壁的动静，有什么不对劲记得喊客服。”

向炀百无聊赖地扣着房卡上面的数字——0444，四楼一个不高不低的楼层，平常人家里面一般到这个高度小偷也翻不进来，万一遇见火灾从楼上往下跳也摔不死。可向炀是个粗线条的，自然不明白向坤的用意，只是小声嘟囔，“全都是四多不吉利啊。”

向坤看着远处的杜迎给他打了个电话叫他过来，杜迎把手上剩下的豆浆和糖三角拿给向炀，向炀眼睛一亮十分惊喜，“好兄弟，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晚饭的，快快快饿死我了。”

“猜的。”

杜迎把车钥匙还给了向坤，向坤转手把车钥匙给了向炀，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过去。

“一会儿你把许之瑶送过去以后，我在这儿等你。”随后向坤转身对杜迎说：“走吧，我们去附近转转。”

向炀觉得莫名奇妙，“您把学姐送过去不就好了吗？干嘛让我送。”

杜迎真为向炀的情商感到着急，不然他觉得向坤为什么要打电话把自己叫过来，而不是自己走过去。

很明显许之瑶现在不太想被一群人围着嘘寒问暖，这种情况下的关心多少有点看热闹的嫌疑，纵使谁都没有这个想法。

杜迎一个劲的给向炀使眼色，“你一会儿送学姐的时候就少说几句话吧。”向坤没打算再搭理向炀，迈开步子朝着远离派出所的方向走去，杜迎跟向炀挥了挥手示意他快走。

向炀疑惑着看着那两个逐渐走远的人，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什么时候杜迎跟向坤这么熟了？他猛吸了一口豆浆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吐出去，杜迎那家伙从哪儿买的豆浆这么烫。

向炀走到车前拉开驾驶座的门，一屁股做了进去，“师姐走吧，我送你去酒店。”许之瑶看着向炀手上那两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糖三角和豆浆，一时语塞。

那个男生好像还挺细心的，他刚刚是跟向坤一起来的，这么晚了还在帮老师干活吗？明年会不会变成自己的师弟？许之瑶任由自己乱七八糟地想着。

“师姐你还在生气吗？”很显然向炀把杜迎让他少说话的忠告忘得一干二净。许之瑶并没有回答他，向炀反而自顾自地说着：“我估计你还气着呢，毕竟我他妈到现在也还气着呢。真后悔当时没再多揍那玩意儿几拳。”

“唉，但是你放心，他好过不了的。”许之瑶不知道向炀为什么可以说的这么笃定。

向炀这么说自然是有原因的，他知道向坤是个护短的人，刚刚那一路上向坤的电话就没停下来过。

不是三年到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吗，不是未遂犯可比照既遂犯减轻或从轻吗，他放心，向炀很确信总能有办法让他不好过的。

“师姐你也别太气了，为这种事儿不值当。是那个人渣自己犯贱，九年义务教育都没能教育好他，就这还有脸往你身上泼脏水呢？”向炀虽然是劝着许之瑶不要生气，可自己却越说越激动，“他妈的，老子穿裙子就是在勾引他？老子一个人走夜路就是在勾引他？”

“他咋不说自己一脸欠揍的样子是在勾引我呢？管不住自己那东西跟泰迪有啥区别。”

啧啧，这语气一听就是老祖安了，许之瑶听向炀逼逼叨叨地骂了一路，心情竟然莫名其妙地轻松了不少。

向炀将车停在了酒店门口，把房卡给了许之瑶一直看着她进去后才又把车开回派出所。刚刚向坤说是叫杜迎陪他转转，其实他们两个也没走多远，说是在原地等向炀也不为过。

向炀大老远就看见站在远处的杜迎和向坤了，他朝两人摁了了摁喇叭示意他们上车，杜迎见向炀开车的方向并不是回家的路，疑惑地问：“你要去哪儿？”

“把我自己送回酒店。”向炀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已经冷掉变硬的糖三角，“我小叔非要让我过去守夜，哪用得找啊，我瞧着师姐心态挺好的不会想不开。”

向炀说话完全没有过脑子，仗着杜迎还在车上向坤不会数落便胡言乱语。他啃完糖三角，摸了摸没有任何饱腹感的的肚皮叹了一口气。

后座没开灯，黑暗之中杜迎对上了向坤的双眼，窗外街灯盈盈的光落到眼底，情绪流转杜迎心里泛酸，身边这个看起来凛若冰霜的人比自己最开始想象的要温柔。

向炀揣上房卡上了楼，他先去浴室洗了个澡，洗完澡没过多久还是觉得特别饿，尤其是当电视机里不知道名字的电视剧播到主角们吃烧烤的片段时，向炀的肚子发出了强烈地抗议。

但是向炀属实不太想动，饿是真的饿，但外卖也是真的不想点。

纠结再三向炀还是一个鲤鱼打挺般从床上翻了起来，在吃东西和睡觉中选择了前者。他从柜子上拿下一盒泡面，然后用水壶烧了一壶水又倒掉，最后把桌上的矿泉水尽数倒进水壶里，静等水开。

向炀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烦躁地看了一眼又眼电视，吃了半天那几个人的烧烤还没吃完。

说是吃烧烤怕是吃了个寂寞，向炀净看见他们在那干说话了，他一生气从被子里摸出了遥控器恶狠狠地摁了关机。向炀拿遥控器压着泡面，掏出了手机开了把吃鸡，他心里盘算着一局打完这面就该好了。

向炀玩的四排随便匹配的队友，他忙着给泡面掺水点了跳伞跟随，一落地才发现四个人在不知道谁的带领之下跳了洞穴，其中一个还摔掉大半管血。

他没忍住骂道：“那个傻逼跳的伞？四个人你往洞穴跳打发乞丐呢？”没想到对面那个人也开了麦跟他对喷，向炀懒得理他捡了把凑合的枪就往采石场走。

没走多久他发现刚刚那个人跟了上来，向炀切了一声没再继续跟他对线，在第一个圈缩完后向炀他们被空投砸脸了。

“我去，我去！”

向炀懒得争于是在一旁帮他架枪，“里面是啥？”

“AWM，还有把狗子。”

玩着玩着向炀算是看出这家伙根本就不会玩狙，一把AWM搁他手上净玩成烧火棍了，实在看不去的向炀一个没忍住用包里唯一一颗手雷把那个人给炸了。

“我操你妈，你神经病吧，炸我干啥？”那人滔滔不绝地问候着向炀以及家里的亲戚。

“喂，来扶我一下。”向炀就在一边趴着默默地看着他凉透，心情更外得好。

决赛圈，向炀打出最后一发马格南子弹时，屋外的门被敲响了。

向炀放下手机狐疑的靠近了门口，“谁？”

“向炀你声音小一点！”

向炀拉开门看着披着小熊毯子的许之瑶站在门口凶神恶煞地瞪着自己，向炀手足无措地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的问：“师姐…你怎么知道我在你隔壁？”

“你的声音整个楼道的人应该都能听见了。”不过向炀觉得应该没有这么夸张。

“对不起啊。”向炀见许之瑶身上的毯子马上就要滑下来，正准备伸手帮她兜住，不料许之瑶猛地一躲，毯子就这么落到了地上。

许之瑶缓缓蹲下身子把它捡起抱在胸前，但却迟迟没再站起来。向炀俯身试探性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正当向炀打算靠近许之瑶的时候，许之瑶发红的双眼突然死死地盯住了他，向炀像是被吓到一样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我靠！这怎么就突然哭了啊？

许之瑶的声音压得很低，就算是这么近的距离向炀也只能听得见一些微弱的抽泣。一瞬间向炀慌了神，他不敢去问向坤怎么办，因为他担心向坤责怪自己没照顾好她，于是向炀赶忙给杜迎发了一条微信。

没过多久杜迎的消息回了过来：“可能还是在害怕吧。”

向炀不太相信，“不会吧，之前说话还好好的啊。”但是这条消息以后杜迎就没了下文，任凭向炀给他发了多少个表情包都没再理他。

当然会害怕啊，我不会觉得难以启齿，更不会因此自责，但这并不代表我不会害怕。

这件事情过去了吗？向当事人道歉后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吗？侵害者被绳之以法后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吗？

许之瑶觉得不是这样的，对她来说，只要有一天还在因为这件事而担惊受怕，而提心吊胆，这件事情就永远不能算作是过去了。

向炀呆呆地望着拒绝交流的许之瑶不知如何是好，他抱着那一盒都快要泡融了的红烧牛肉面一点一点地挪到了许之瑶的旁边，然后把泡面放到了许之瑶面前，最后保持一段距离蹲了下来，“师姐，别哭了。我刚刚泡好的面给你吃。”

许之瑶眼泪汪汪地端起眼前的泡面，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她一直都是这样，难过的时候就会暴饮暴食。食物带来的幸福感毋庸置疑，只要嘴巴还在动，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可是今天她非但没有觉得好受一些，反而越吃越难过。

食物带来的幸福感和劫后余生的恐惧对撞，委屈的情绪落了满地，眼泪顺脸颊滑进嘴里滑过下巴落进汤里，一阵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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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看他俩糖三角都是一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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